因为着火,林穗必须要搬去新楼里了,她一直在拖延。
甚至从一楼的杂物间翻出一块完整的木板,挡在草棚那个巨大的洞口处,至少挡住了大部分的风声。
但夜里睡得很不踏实,她又爬起来把小黄的狗窝移到洞口后面,又增加一层防护。
浑浑噩噩的日子过得极快,甚至连王清越上门给她送钱,她都像个行尸走肉。
“林穗。”王清越反手合上了木门,忽然走近。
捏着钱袋的林穗走在前头,压根就没数到底是多少钱,一夜之间她似乎失去了所有世俗的欲望了。
“怎么了?”
“你当真从未考虑过我吗?”
说话间,王清越上前几步,看着林穗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眼底压制的妒恨快要溢出来了。
这段时间,是他用了点手段,故意压下了周远安寄来的书信。每十日就能收到一封,从一月中旬到如今三月初,已经压着七封信了。
就算如此,林穗还要为他守身如玉?
一想到这个,王清越就恨不得质问,为什么世人都喜欢读书人?明明他也是秀才啊,为什么总是一而再再而三被忽视?
“林穗,我喜欢你是真心的。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每次我来找你的时候,却又愿意和我相处。你若是真有意于我,为什么又要给我希望?
我一早就是秀才,如今周远安也是秀才了。今天我就问一句,我哪里不如周远安?为什么你和我妹一个个都恨不得倒贴上去?我就当真那么不堪吗?”
林穗身形晃了晃,转过身有些诧异地看着王清越。
“你......是不是想多了?我本来就是和二丫合作的,因为傅家的事情,她才让你帮忙来与我接洽。可是,共同处事,就一定是喜欢吗?你是一个很好的合作者,但不代表,我就要以身相许啊!”
王清越的表情从难堪渐渐变为苦涩,他似乎想起了痛苦的过往,整个人蹲了下去,声音都哽咽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了。呵呵呵呵......既如此,告辞。”
林穗想解释,但却有些无力。
这种情况,她解释什么都是多此一举,都是有问题的。
她承认自己确实有过朝三暮四的心思,但一直没有作出逾越的举动,所以是可以原谅的吧?
周远安那么久没有来信,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呢?
她不敢想,也不愿意深想。只好捏紧荷包,像只缩头乌龟似的,钻进了自己的安全区里藏好。
新的一轮春耕开启了,一切似乎是一个循环。
说实话,林穗有些腻了。
但王尔雅给她带来了一个震惊的消息,“我哥他不干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这么突然。有说为什么吗?”
王尔雅摇摇头,“还有个更劲爆的,我哥竟然要去考试了。半月前就出发了,我一直忙,没来得及告诉你。”
半月前,不就是那次王清越送钱来的那次吗?
“三月份有科试,怕是赶不上吧?”
“他已经取得科试资格,此次前去是提前准备秋闱。”
林穗给王尔雅续了一杯热茶,两人坐在院子里,春日的阳光穿透云层照进来,照出一片片的光斑。
“是我不好,当初不该把我哥忽悠过来。现在我得重新招店长,还得教些日子。”
“不用这么麻烦,直接从现有的人里找个机灵点的,提拔成店长。”
“这个也行,待我回去就吩咐。”
也不知是不是王清越离去的影响,总之冬日里,风露集的销售额度大幅度下滑。反倒是山月手札因为一些预定货,整个冬天还能挣三十两,但是从风露集得到的分红锐减到四两,几乎是一个月只有一两的分红。
毕竟冬天,只有少量的人买干茶包,量不多,销售额不是很好。
她看了看王尔雅的腹部,下意识道:“二丫你当心些身子,可别冷到了。”
“嗯,我走了。”
破庙旁边的田地已经被划了出来两亩,用作将来的学堂的田地,还有三亩在荒山上。
冬日的时候,在原先圈出来的一亩地上盖起了一些土木结构的徽派小院落,远远瞧着还是有些冷清,缺了些花草点缀。
是林穗后面又拿周远安的娘亲沈青莲的名义给村长塞了不少银子,来来去去总共花了二百两。
正因为有了这钱,学堂才会建得这么快。只是当初她想着王清越如果不想科举的话,倒是可以来当这个教书先生。
现在突发变故,到时候再去别的村找找愿意来教书的先生算了。村子里的小孩大多都不识字,也不是非得找秀才,能读书识字就够了。
村正非要在学堂门口刻了个碑文,说是纪念沈青莲的大恩大德。本来也想提一嘴林穗和周远安,但是林穗拒绝了。她可不想因为太招摇被人惦记,半夜里还要提防小人。
刨除盖学堂和买地,还剩八十两银子。开春的时候去镇上补齐三字经,四书等教材和笔墨纸砚,余下的钱还能支付先生第一年的束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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