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围杀伐昼夜未歇,兵戈交击之声搅得黑森寒雾翻涌不息。六十万联军与傀儡、叛军反复撕扯拉锯,血沫浸腐土,残刃断寒枪,阵线推了复退、退了复推,始终胶着难破。而战场最深处那片沉寂已久的黑雾核心,如万古深渊般静伏的存在,终于在这一刻生出了异动。
毫无征兆,浓稠如墨的黑雾骤然向内坍缩,随即轰然炸散!数丈宽的空间裂隙自虚空缓缓撕裂,边缘泛着暗紫邪光,森寒诡谲的气息铺天盖地倾泻而下,刹那间压过了外围所有杀伐轰鸣。
玄色袍角先自裂隙中垂落,袍上暗纹流转,似有亿万冤魂浮沉。紧接着,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踏出,面容俊雅温润,眼底却藏着万古不化的戏谑与冷漠。他眸光扫过全场,便如执棋者俯瞰满盘棋子,周身浮士德秘术如暗潮般缓缓铺开。
洛基,诡计之神,终于亲至。
“三千年布局,你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里。”
淡漠语声不高,却穿透术法光焰、穿透层层黑雾,清清楚楚落在每一个生灵耳中。他负手立于虚空,先是抬眼扫过远处神光隐现的天穹方向,忽而纵声狂笑起来,笑声尖利张狂,裹着邪煞之气震得周遭黑雾翻涌不休。
“事到如今,同你们说段陈年旧事又何妨?”洛基笑声渐歇,唇角勾起一抹残忍弧度,“三千年前,我便与海拉、哈迪斯二人歃血合谋。你们可知,当年重伤雅典娜神主的哈迪斯,本就是依莱特族的神族后裔?被自己血脉子民背刺重创,那滋味——”他拖长了语调,眼底笑意更浓,“本座三千年前就想问一句重伤垂危的神主,只可惜那时太清、酆都两位东方圣人赶得倒快。”
在场的太清祖师的声线淡漠却带着沉沉道韵:“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佛生无量天尊。”
话音落下,全场骤起哗然。联军阵中一片骚动,将士更是面色煞白,攥紧兵刃的指节泛白,谁也不曾想到,当年神族重创的真相,竟藏着这般血脉背刺的惊天秘辛。
洛基却恍若未闻,屈指弹出第二道暗影,冷笑着继续道:“第二桩,本座本尊化身阿努比斯,以正义审判者之名,长年伴在雅典娜身侧。她所有算计、所有谋划,本座第一个知晓;该走的弯路、该错的判断,本座也会不动声色替她‘引导’妥当。数千年来神界大小事务,皆由本座一手处置,哪里轮得到她这位神主费心?”
四下里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晶晶指尖圣光微颤,引魂灯灯焰剧烈摇曳;明风膝前天机罗盘疯狂打转,指针几乎要崩断飞出;这些事情一般人都料想不到。
“至于第三桩——”洛基目光扫过龙族阵营,笑意里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本座不过给了地狱魔主欲孽些许甜头,他便派了战神阿瑞斯前来助拳。阿瑞斯实力确是当世无敌,只可惜脑子是个好东西,他却没多少。”
“当年精灵族失了未来少主、龙族祖龙遭人偷袭,全是本座令哈迪斯带着阿瑞斯动的手。精灵族失了传承,数千年翻不起风浪;龙族与地狱长年交战,互相消耗,再难掣肘本座。为了稳稳制衡龙族,本座还特意分出一缕分身,化作龙族大长老驻守龙域,一守便是几千年。”
他摊开手,笑容肆意又残忍:“后来见阿瑞斯实在太强,索性连这傻大个一并算计了,让他常年疯癫困守地狱,本座才能高枕无忧。诸位,这三千年的棋局,滋味如何?你们如今是不是恨极了哈迪斯?是不是早已将他斩杀?哈哈哈——对本座而言,他也不过是枚棋子罢了。”
龙族阵营爆发出震天怒啸,八万死士目眦欲裂,兵刃攥得咯咯作响。
地狱魔军阵前,阿瑞斯周身赤红魔焰猛地腾起数丈,那双常年蒙着混沌疯意的眼瞳骤然一缩,竟掠过一丝极淡的清明,转瞬便被更狂暴的怒意碾得粉碎。
他指节攥得咔咔爆响,周身战意轰鸣领域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磅礴煞气卷着地狱阴风四下翻涌——纵是神智混沌,被人当作愚笨棋子摆弄千年、设计困于地狱疯癫度日的屈辱,依旧狠狠戳中了战神的逆鳞。灭族浩劫的源头层层剥开,竟比想象中更加卑劣阴毒。
帅台之上,小春白衣临风,神色依旧沉静。他抬眸望向虚空,语声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错了。哈迪斯终究是依莱特族的先祖,只是一时误入歧途。”
“哦?”洛基眉梢微挑,似是有些意外,随即嗤笑一声,“第 1768位古神戒之主,果然有几分容人之量,反倒叫本座失望了。”
他目光沉沉落在小春身上,眸光里带着审视与不甘:“你竟能凑齐当年打散的九枚古戒碎片,果真气运如虹。还能聚齐所有与古戒命运相连之人,活脱脱一副命中注定的裁决之子、未来神主模样。可知本座为这一步耗费了多少心血?”
“前 1767位神戒之主,基本走到龙族这一步便已身首异处——本座那道龙族大长老分身,早便将他们一一设计除去。”洛基语气轻描淡写,字里行间却藏着累累血债,“当初你身在龙域,本座分身早已察觉你的踪迹,你竟能全身而退,本座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分身回报,说你周身气息无法探查,像极了海拉的神冠……海拉的神冠,你是如何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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