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拾光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红着眼珠看向了禹司凤。
禹司凤眯紧了眼睛,他此刻脑中都是褚璇玑在桃林中要捏死小银花的情形。
一时之间,他只觉璇玑手中的小银花变做了小小的身影。
他腿脚发软,口中喃喃挤出一句,“为什么,他们怎么会知道……”
话还没说完,只觉一阵眩晕,他用力晃了晃脑袋,咬着牙向外走去。
武拾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禹司凤,转头对鼬尺说道,“龙神大人失踪的事情不要宣扬,你坐镇在侍麟宗内,我去……”
想了想,他并未将此行的目的地说出口来,只朝鼬尺摆了摆手。
鼬尺躬身行礼,起身时满眼担忧地看向了武拾光,正要说话,却见拾光又摆了摆手,他便又躬下身去。
“若是七日内我没回来,你便去找苍首,请求,”武拾光喉结滚了两滚,“请求他们上天去,再派一位龙神大人前往此处……”
“拾光!”鼬尺忍耐不住地喊出声来,可他看见了武拾光的眼神儿里的悲凉,只得说道,“为何不现在便去请求苍首他们帮忙?”
武拾光勾起唇角露出个苦笑来,“这本来便是侍麟宗里的家务事,原本也不需旁人插手,何况……”他顿了顿,“我不知自己要面对什么,不能连累旁人性命。”
“拾光,”禹司凤抬眸看了过去,“你在这里等我,我、我自己先去看看,也许小小并没有,我回来咱们就去魔域……”
武拾光眯起了眼睛,咬紧了后槽牙,从喉间挤出一句,“你休想。”
禹司凤眼中酸涩,微微闭眸,正要再开口说话,便听见武拾光用密音说道,“小小是我的孩儿,你和我成了亲,我绝不允许你一个人去冒险。”
“拾光。”禹司凤勾起唇角露出个惨笑来,“褚璇玑并不可怕,我怕的是罗喉计都,他当年只是和柏麟一同消失了,并没有死,万、万一是他回来……”
武拾光摆了摆手,示意司凤不要再说,他松开了怀中的吱吱,正要将吱吱的手递给鼬尺,却发现吱吱红了眼珠。
他眯起眼睛想了想,抬眸对鼬尺说道,“这里没事了,你回去吧。”
鼬尺想了想,他再次抱拳施了个礼,“还望龙神大人保重自身。”
说了这句,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寝殿去。
没了外人,武拾光卸掉了方才一直含着的那口气,他低头看向了吱吱,“帕帕可以带着你一起,但是,你要待在乾坤袋中。”
吱吱用力点头,不等帕帕再开口,他疾步跑到了衣箱边,从里面掏出了乾坤袋,放在桌上,化作一道白光自己钻进了袋子中。
见吱吱进了袋子,武拾光双手握住了禹司凤的肩膀,将人按着坐在了凳子上,“你为什么会认为是罗喉计都回来了?”
“我见过魔域里的修罗,”禹司凤渐渐抬起眸子,“魔域里的修罗们,他们没有意识,没有自己,根本不可能离开魔域。”
武拾光喉结滚动,忽然没了力气,“可罗喉计都……”
“当年罗喉计都是被柏麟设计,他的肉身被改造成了战神,男变女,完全成了玄天的杀人利器。”禹司凤哼笑了几声,“后来战神发现了真相,却被整个天界镇压,最终被封印在了琉璃盏中,璇玑不过是他的一部分神识……”
武拾光挥了挥手,“罗喉计都也好,褚璇玑也好,我与他们并没有交集,即使罗喉计都回来了,为何会来掳走我的孩儿?”
禹司凤红着眼眸紧紧抿住了唇,半晌方才说道,“我与你说过,在玄天上的最后一战,我被捅碎了心,是罗喉计都将他体内的琉璃盏一角移进了我的体内……”
“你怀疑,罗喉计都知道你在这里!”武拾光睁圆了眼睛,“他抓走小小,是为了引你去见他!”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么重要,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禹司凤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悲怆,“我打不过他,集整个天界的力量都打不过他……”
武拾光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起了禹司凤。
禹司凤一把抓住了武拾光的手,紧紧攥着,眼睛里的泪水汩汩而下,“你带着吱吱在这里等我,我、我……”
武拾光一把抽出了自己的手,他一丝也不犹豫地走到了衣箱边,换了衣服,一把拉起了禹司凤,“去少阳派。”
禹司凤摇头,却见武拾光脸色变得青黑一片,他立刻说道,“他们不在少阳派。”
武拾光点头,一句话也不多说,将乾坤袋挂在了腰间,自己爬上了禹司凤的后背,双臂紧紧勒住了禹司凤的脖子,开口说道,“走!”
禹司凤蹙眉回头看了一眼,便见武拾光瞪着一双血红的圆眼睛瞪着自己,不再犹豫,他大跨步跨出门去,出门的瞬间,他展开了翅膀,向自己曾经隐居过的那座小竹楼飞去。
一路上,武拾光一点儿力气不松的紧紧勒住禹司凤的脖颈。
他生气,很生气,不是一般的生气……
直到看见了被黑雾笼罩着的那座翠绿色的小楼。
这黑雾,武拾光不由打了个哆嗦,“这是什么?”
禹司凤盘旋在半空中,他的心在胸腔里噗噗乱跳,喉咙发紧,一时之间,只觉两片唇黏在了一起,缓了半晌仍是说不出话来。
武拾光发现了司凤的反常,他伸手拍了拍禹司凤的肩膀,还没说话,便被人扯住了胳膊。
还没等他反应上来,却被司凤从背上扯了下来。
他双腿悬在空中,正要跳下地去,却被司凤换了姿势,打横抱在了怀中。
禹司凤此刻只想看着泥鳅的眼睛,他深吸了几口气,紧紧搂住了怀中人,方才用密语说道,“不要说话,闭住呼吸,最好能封住全身经脉。”
武拾光怔怔点头,按照司凤的嘱咐做了,一伸双臂,搂住了禹司凤的脖颈,他蹙起眉头也用起了密音,“这黑雾是什么?”
禹司凤微微闭了闭眼眸,可他的心却仍旧跳得异乎寻常。
看着武拾光的眼睛,他努力控制着自己,半晌,他方才叹出一口气来,松开了一路上紧紧蹙着的眉头,“是修罗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