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七彩小剑(1 / 1)

随着那七道共鸣同时炸开,整片残鸣剑场的震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大地在剧烈摇晃,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巨剑齐齐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千万面古钟在同一时刻被敲响,声浪交织着在空气中震荡,将头顶的云层撕扯成细碎的碎片。

那些碎石从地面弹起又落下,刚落下便被新一轮震颤重新抛向空中,无数细碎的石子在半空中飞舞,如同一场倒悬的沙暴。

江灵君曾经说过,要慎重选择拔哪一柄剑,因为暂时只能拔出一柄。

但萧云现在发现,那好像并不适用于自己。

方才在那片虚无空间中的一切,与七阳的对抗,身后万千身影的浮现,最后那道七彩眼眸的注视,已经让某种东西发生了改变。

那七柄巨剑在共鸣中开始缓缓抬升。

它们的剑身脱离了插入大地的根基,一寸一寸地向上移动,每一寸的抬升都带着一种沉重到极致的质感,仿佛是七座山脉,正在被连根生生拔起。

随着七柄剑的不断上升,那些悬浮在空气中的剑道道韵彻底暴走了。

它们不再只是震颤朝拜,而是开始疯狂地向那七柄巨剑的方向汇聚,如同江河入海一般,层层叠叠地涌向那些正在抬升的剑身。

那些道韵在剑身周围凝聚成一层浓厚的光晕,将七柄剑包裹在各自的光芒之中。

而远处,那老者再也遏制不住震惊。

他端着茶杯的手早已僵在了半空中。

那双银灰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七柄正在缓缓升起的巨剑,倒映着那些疯狂涌动的剑道道韵,倒映着那道悬坐在半空中的白色身影。

随后,他猛地站起了身,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那七柄正在抬升的巨剑上。

他站在那里,目光死死锁着萧云的方向,全神贯注。

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容上,所有的从容都已消失,只有一种不加掩饰的震撼。

时间缓缓流逝。

那七柄巨剑的抬升始终没有停止。

它们一寸一寸地脱离地面,剑身上的泥土与碎石沿着剑脊簌簌滑落,露出底下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金属表面。

每一寸的上升都带着一种沉重的顿挫感,仿佛连这片天地都在为它们的离去而感到凝滞。

终于,在某一刻,那七柄剑身彻底脱离了残鸣剑场的土地。

它们悬停于半空之中,遮天蔽日,将原本就不算明亮的天光遮蔽得更加稀薄。

七道巨大的剑影投落在大地上,光影交错之间,整片剑场的轮廓都变得不再真切。

下一瞬,那七柄巨剑同时发出了一声锐利的剑鸣。

清越而悠长,在这片被剑道道韵填满的天地间各自回响。

然后,它们的剑身开始化作灵光分解。

从剑尖开始,无声地崩解成细碎的光点。

光点从剑身上剥落,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在半空中缓缓飘散。

七柄剑同时崩解。

那些光点层层叠叠地汇聚在一起,如同一片正在升腾的星海,在整片残鸣剑场的上空盘旋交织,越来越密集,越来越亮。

最终,所有的灵光收束成一道细小的光柱,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直直地射入了萧云的丹田。

那一瞬间,萧云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全新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内炸开。

锐利、纯粹、炽烈。

如同一柄利刃,正沿着他的经脉奔涌扩散,将每一寸血肉都浸透了一遍。

他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出现了失控的征兆,锐利的剑意不由自主地从他周身迸发而出,将周围的空气切割出一道道细碎的白痕,在他身周形成一圈无形的剑域。

但他很快便将其压了回去。

那些剑意一层一层地收敛,从边缘向中心收拢,最终彻底没入他的体内,不再外溢。

萧云内视丹田,他感受到一柄虚幻的小剑正安静地蛰伏于其中。

那剑极小,不过一指长短,通体流转着七彩的微光,安静地悬浮在丹田。

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也能感觉到它与自己之间的联系。

只要他想,便可以在瞬间将其唤醒,将其调用,将其化作足以贯穿天地的锋芒。

萧云沉默了片刻。

残鸣剑场的震动正在逐渐平息,那些曾经如同地龙翻身般的摇晃已经收窄为余波的轻微颤动。

那七柄巨剑被拔出后留下的七个巨大深坑,此刻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缓缓抹平。

边缘的泥土自行向坑底滑落,如同有看不见的手正在将它们逐一填回原处。

用不了多久,那里大概就会变成一片平整的地面,再难看出曾经矗立过七柄遮天巨剑的痕迹。

天地间的剑道道韵依旧雀跃,但那种曾经如同暴风骤雨般的疯狂正在缓缓冷却。

它们在空中盘旋流动,温驯了许多。

萧云抬起头。

头顶那片被震散后又重新聚拢的云层正沉甸甸地压在天际,乌泱泱的一片,再次将天光遮蔽。

云层之间没有缝隙,如同一整片被铺展开的灰色布帛,沉默地横亘于整片天穹之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眼神骤然锐利了起来。

他将手臂伸直,五指并拢,化掌为剑,朝着天空中那片厚重的云层,猛地一劈。

他体内的七彩小剑在同一瞬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一股恐怖的极致剑意,沿着他的经脉一路传导至他的指尖,在到达手掌边缘的刹那炸开。

一道巨大的七彩剑芒顺着他的动作迸发而出。

那剑芒在脱手的一瞬间便暴涨到了肉眼无法完全收束的地步,如同一道被拉开的彩色帷幕,边缘处泛着细碎的光点,笔直地朝着天空贯去。

随后,它贯穿了云层。

当那抹彩色锋芒触及云幕的瞬间,整片厚重的灰幕仿佛凝滞了一瞬。

一道笔直的裂缝从云层底部向上延伸,沿着剑芒的轨迹一路攀升,直至贯穿了整片覆盖天穹的云幕。

两侧的云层被利落地切开,断面齐整,边缘处带着被灼烧过的微红,久久不曾合拢。

天光顺着那道裂开的巨大缝隙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