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结束的瞬间，灯光还没亮起，整个影厅陷入一种奇特的静默。
前排那个年轻人保持着仰靠的姿势，眼睛盯着已经变成白色的银幕，嘴巴微微张开。他旁边的女孩用手捂住了嘴，指节压在唇上，久久没有放下。
然后灯光亮了。
像是被这个信号惊醒，后排有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接着，四面八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响动，纸巾从包里抽出来的声音，水瓶放回杯座的碰撞声，座椅翻起的闷响。
“卧槽。”不知道是谁低声说了一句，简洁，精准，深得中文精华。
更多的人开始说话了，声音从窃窃私语逐渐变大，像潮水慢慢涨起来。
“所以那个律师其实是......”
“等一下，那开头的时候......”
“玛德，好多之前感觉别扭的细节联系起来，林枫确实牛逼......”
过道里渐渐挤满了人。
有个中年人走到楼梯中间突然停下来，掏出手机，站在人流里打字，大概是在给朋友发消息。
后面的人绕过他，没有人抱怨，大家都还沉浸在那种恍恍惚惚的状态里。
影厅门口，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不肯走，开始从头梳理剧情。
“那第一次讲述的时候，那些细节......”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从旁边经过，对着电话那头说：“你一定要去看，但是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说了就没意思了。你就去看，看完我们再说。”
他走远了，声音淹没在商场的嘈杂里。
但更多的人，默默转了个弯，又来到了柜台或者自动售票机前，再次购买下一场的票。
“不行，好多细节漏了，不是这样的......”类似的呢喃声络绎不绝。
《看不见的客人》在国庆档期上映，林枫免不了带着主创进行必要的路演。
当然，林枫参加的场次比较有限，仅限于几个最大的国内票仓，时间也不长，仅国庆前五天就结束了路演。
剩下的行程，演员们继续参加就完事了。
而林枫，还有更重要的事——豆票的B轮融资即将开启。
不过，开启前，林枫需要亲自与小马哥谈妥这次企鹅的入局。
深城的某家私人会所。
“林枫，要我说，你直接把视界放在广府多好，现在想见你一面还真难。”
“小马哥，你这话说的，你什么时候要见小弟，我肯定第一时间过来拜访，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哈哈~~”
中国人谈生意的套路，先喝喝酒，聊聊家常，用粤语来说，就是例牌操作了。
渐渐的，酒过三巡，大家开始进入了状态。
“林枫啊，现在就咱两人，你跟老哥哥说，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小马哥也没有再兜圈子，直接单刀直入。
林枫啄了一口杯中酒，又慢悠悠吃了口菜，才说道：“小马哥，我知道你这么着急的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微信支付，对吧？”
小马哥看了一眼林枫，也坦荡地点点头。
大家都是商场上混了十几年的老狐狸，有什么看不明白的，根本没有否认的必要。
林枫见小马哥点头，也直接说道：“合作无非就是共赢，要双方都有利益。你看过豆票的A轮融资名单，应该明白，豆票事实上对钱看得不是很重，找的合作对象都是豆票必要的生态。无论是院线终端、宣传口还是供应链上游的影视制作公司，都是如此。
所以，我想问问小马哥，企鹅的入股，能给豆票带来什么？”
对于林枫的直白问题，小马哥一点都不奇怪，这其实才是谈事的态度。
如果一味虚与委蛇，要么是实力不对等，要么就没真心想合作。
小马哥笑道：“你干脆说你想要什么吧，阿里能给的，企鹅也一定拿不出来。”
“我要企鹅的股票和微信一级入口。”
林枫没有迟疑，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小马哥听到这个条件没说话，而是皱了皱眉。
他和团队不是没想过林枫会提出这个条件。
实际上，小马哥和团队，对有可能的条件都有过预案，从钱到宣传资源等等条件都列举，并排列组合过。
只不过，这两个条件是企鹅最难受的两个条件。
不是说企鹅给不起，而是这两个资源都是企鹅最稀缺的。
林枫见小马哥沉默思考，也没打扰他，继续小口品尝桌子上的菜。
不得不说，这间会所的大厨手艺还真不错，做的菜很合林枫口味。
“具体比例是多少？”小马哥沉默了一会后开口。
听到这话，林枫内心笑开了花，但面上没有过多表现，只是淡淡到：“具体的比例等下面的人慢慢沟通，咱哥俩就不在这说了，来，小弟敬你一杯，愿我们合作愉快。”
小马哥举起酒杯，跟林枫碰了一个，然后道：“林枫，你作为局外人，跟老哥说说，你对微信支付怎么看？”
“挺好啊，用着也不错。”林枫敷衍了一句。
不过，小马哥听出林枫话中有话：“你就以一个外人的角度说说，我也想听听一些真话。”
“企鹅内部的决策，不是我这个外人能插嘴的。”
“恕你无罪！”
“一个恕字，我已然有罪了。”
小马哥不想跟林枫再耍嘴皮子，直接堵死：“现在就咱俩，不用藏着掖着，说说心里那点话。”
林枫给小马哥递了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才说道：“其实，在我的角度看来，完全能理解企鹅为什么这么重视微信支付。
在微信支付诞生前，企鹅的商业模式核心是‘流量变现’，但这条路径在‘钱’和‘场景’之间是断裂的。
微信支付的出现，完美地补上了最关键的一环。
它让用户在看文章、刷朋友圈、玩小游戏时，可以‘无缝’完成购买、打赏、缴费，将纯粹的流量转化为真实的交易。
只有微信支付，能让‘微信’从一个应用升级为一个生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