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的最后一天。

四人在海南三亚吹着海风、吃着海鲜，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当天夜里。

军用机场。

一架通体漆黑、外形奇特的战机，静静停在灯光下。

朱由校刚下车，目光便被吸引了过去。

“这也是飞机？”

陆野点头。

“对。”

“咱们坐这个回去。”

朱由校绕着战机看了好一会儿。

又抬头望向那与寻常飞机截然不同的翼面。

眼睛里，满是好奇。

朱常洛倒没想那么多。

这几天见过的新鲜东西，实在太多。

反正陆野说能坐，那便坐。

没一会儿。

四人进入乘员舱，坐好，系紧安全带。

舱门缓缓关闭。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

机腹下方，一圈幽蓝色的光芒，渐渐亮了起来。

随后。

整架战机，竟然平稳地离开了地面！

没有沿着跑道滑行，也没有突然冲刺。

就这么，直直地升了起来！

朱由校猛地扒住舷窗。

“没跑！”

朱由检扭过头。

“什么没跑？”

“它没在地上跑！直接就起来了！”

朱由检闻言，也赶紧看向窗外。

地面上的灯光，正在迅速缩小。

停机坪。

跑道。

远处的建筑。

转眼间，便全都落在了脚下。

朱常洛原本靠着椅背。

此刻，也忍不住坐直了身体。

“老陆，这飞机……不太对吧？！”

陆野笑着看向三人。

“新东西，反重力引擎战机。”

话音刚落。

战机已经调整方向，向着夜空深处飞去。

窗外的海岸线飞快远去。

舱内，却依旧平稳。

朱由校看看窗外，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你们大夏，还有这等战机？！”

陆野闻言，嘴角微微扬起。

“这都要托你们的福！”

“？？？”

朱家父子三人，同时看了过来。

托他们的福？

他们什么时候，还帮大夏造过飞机了？！

陆野却没有继续解释。

反重力引擎，是系统奖励的。

真要论起来，说是托了他们的福，倒也不算说错。

当然，这些事情，他不会告诉三人。

说了，他们也未必明白。

朱由校却已经坐不住了。

“这个引擎……我以后能不能看看？”

“想学？”

朱由校用力点头。

陆野笑了。

“先把你买的那些书看明白。”

“路得一步一步走，饭也得一口一口吃。”

朱由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背包。

片刻后，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

……

等到战机再次降落时。

窗外的景色，已经彻底变了。

夜色下，连绵的山影，以及灯火通明的巨大基地。

朱常洛走下舷梯。

迎面吹来的夜风，让他下意识紧了紧衣领。

他回头看着战机。

半晌，才摇头笑了一声。

“这几天，我算是明白了。”

“你们大夏的新鲜东西……”

“怕是看上一辈子，都看不完。”

陆野接过他的一个行李袋。

“那就慢慢看。”

“走吧，回家。”

……

穿过熟悉的通道。

那扇连接两个时代的传送门，再次出现在眼前。

四人提着行李，依次走了进去。

光影变换，他们已经回到了大明时空。

基地里。

值勤人员正在有条不紊地忙碌。

接送的车辆，早已等在门外。

朱由校将装着模型的袋子放进车里。

朱由检也开始帮忙搬行李。

只有朱常洛，站在原地，迟迟没有上车。

陆野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落东西了？”

朱常洛摇摇头。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通道，随后看向陆野。

“老陆。”

“以后……我还能去那边吗？”

陆野一怔。

朱常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一趟，走得太快了。”

“还有好多地方没看。”

“好多东西，也没弄明白。”

“我想以后再去看看，再学些东西。”

话音刚落。

旁边的朱由校，立刻探出头。

“还有我！”

朱由检也赶紧开口。

“我也去！”

陆野看看父亲，又看看两个儿子。

忍不住笑了。

“我还以为什么事。”

“没问题，这次五一假期短，没玩够。”

“后面不是还有暑假、寒假吗？”

“想去了，随时跟我说。”

“有空就带你们过去。”

朱由校和朱由检，顿时露出笑容。

朱常洛却没有立刻接话。

他望着陆野，忽然问道：

“你就不怕吗？”

陆野挑了挑眉。

“怕什么？”

朱常洛的声音，很平静。

“我学会那些本事。”

“学会造机器。”

“学会办工厂。”

“甚至造出更厉害的东西。”

“到时候……对你产生威胁。”

夜风吹过。

陆野没有立刻回答。

朱常洛也没有移开目光。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片刻。

陆野笑了。

“你不会的。”

朱常洛也笑了笑。

“就这么相信我？”

“老朱。”

陆野抬手，指了指车里的行李。

“你这一趟，买了那么多书。”

“大半都是给孩子看的。”

“去个西湖，还惦记着给人讲两句诗。”

“临走了，想的也是回去怎么给学生上课。”

“怎么到了分别的时候……”

“非得把自己说成个准备造反的？”

朱常洛嘴角动了动，却还是反问道：

“人心，总是会变的。”

陆野看着他。

“难道为了防着谁变心，就不让人读书，不让人学本事？”

朱常洛一怔，陆野继续说道：

“技术不是我一个人的。”

“以后，也不会是你一个人的。”

“你学会了，可以教给学生。”

“学生学会了，再教给更多的人。”

“会造桥的多了，路就好走。”

“会种地的多了，粮食就能丰收。”

“会治病的多了，百姓就能少受些罪。”

他看着朱常洛，笑了笑。

“你若真有这样的本事，那是在帮我。”

“有什么好怕的？”

朱常洛沉默了片刻。

“可若我还是想坐回那个位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