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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了秦淮如身上的红点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俯下身,借着灯光仔细地检查着那些痕迹。
从胸口,从手臂到腰腹,那些红点密密麻麻地分布着,颜色深浅不一,有的已经开始结痂,有的却还在往外渗着透明的液体。
当他检查到大腿根部的时候,目光一凝。
那里的皮肤已经开始糜烂,呈现出暗红色,边缘不规则,散发着淡淡的异味。
郝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些症状,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跟脏病一模一样。
可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就是一种直觉!
一种当了这么多年医生之后磨炼出来的直觉。
这些红点的分布太均匀了,糜烂的程度也太一致了,和他以往见过的那些病例有着细微的差别。
可这差别到底是什么,他一时间又想不明白。
沉默了片刻,郝任缓缓叹了口气,直起身来。
“把衣服都穿上吧。”
他正准备转身走出了帘子,秦淮如的心猛地一沉。
她飞快地穿好衣服,红着眼眶,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着转。
“医生,呜呜呜……我真的得了脏病吗?”
她抬起头看着郝任,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梨花带雨的模样惹人心疼。
郝任看着面前这个女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长着一副姣好的面容,可为什么偏偏要去八大胡同那种地方讨生活呢?
好好找一个男人嫁了,踏踏实实地过小日子,难道不好吗?
秦淮如是这样,他娘也是这样。
有时候,他是真的想不通。
“等出来再说吧。”
郝任移开了目光,声音有些沉闷,他说完便走了出去。
吴大娘见他出来,连忙走到跟前,压低声音问道:
“耗子,怎么样了,是不是那种脏病?”
郝任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唉。”
“她这种情况已经很严重了。我可以开些药,不过要根治是不可能了。”
听了郝任的话,即使吴大娘心里早就有了底,还是跟着叹了一口气。
她不是为秦淮如伤心,只是想到了太多太多这样的女人,想着想着,心里就堵得慌。
帘子后面传来秦淮如细微的哭泣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吴大娘和郝任两人都没有开口去安慰。
这种时候,让她自己哭一会儿,把心里的情绪发泄出来,或许比什么安慰的话都更有效果。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吴大娘说着胡同里最近的事,郝任说着医院里的琐碎。
他们的声音不大,刚好盖过了帘子后面的哭声。
过了好一会儿,秦淮如才从帘子后面走出来。
她的双眼哭得通红,鼻尖也泛着红,脸上的妆已经花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吴大娘走上前,看着秦淮如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伶月,遇到这种事情那就是命。”
“既然选择了这个行当,就应该明白会有什么后果。以后好好生活吧………”
说完这番话,吴大娘便没有再说什么。
郝任则从抽屉里拿出纸张在上面写下了药方以及注意事项,一并递给了秦淮如。
秦淮如接过药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强忍着泪水。
她朝郝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跟着吴大娘走出了诊室。
…………
两人拿完药后走出医院大门,冷风迎面扑来。
吴大娘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秦淮如,又嘱咐了几句:
“耗子嘱咐你的那些话,你要记得。药一定要按时吃,吃没了你再去买。”
“多了我就不说了,以后好自为之吧。”
说完,吴大娘便转身急匆匆地走了,也不再去搭理秦淮如!
秦淮如站在医院门口,目送着吴大娘的身影越走越远,直到那佝偻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
然后,她慢慢地抬起手,擦干了脸上的眼泪。
此时她的表情变了………
那些悲伤、恐惧、绝望,像是被人一把揭下的面具,从她脸上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和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
她笑了………
笑得很好看,也很开心。
从今天开始,她终于解脱了。
她再也不用看张姐的眼色行事,再也不用把大半的皮肉钱交给张姐,再也不用在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低声下气地活着了。
她秦淮如,从此以后,只为自己活。
她哼起了小曲,脚步轻快朝家里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随手把从医院买来的那袋子药丢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那些药?她从来就不需要,拿药也只是为了把事情做的更加完美………
…………
与此同时,张姐那边已经得到了消息。
“小张,”
吴大娘坐在张姐对面,语气平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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