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流光撞碎漫天风沙,自北境极寒之地直扑西漠玉门关,遁速之快,竟将沿途的罡风都碾成了虚无,连空间都留下了三道久久无法愈合的黑色裂隙。叶青羽周身的混沌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化作金黑双色的天幕,将苏清瑶与凌雪琪护在其中,三人气息交融共振,竟硬生生在被魔气污染的天地间,撕开了一条无垢的通道。
从北境到西漠的数十万里疆域,在三人极致的遁速下飞速倒退。可越往西行,天地间的生机便越是稀薄,原本该有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的壮阔西漠,此刻早已成了一口密不透风的活棺。
曾经横亘西漠千年的流沙河,早已被魔土彻底填平,河底的万年寒石被腐蚀成了一碰就碎的黑灰,就连扎根在流沙河畔、以阴寒魔气为食的黑岩梭梭林,都被魔化的地脉抽干了所有生机,成片成片地化作了漫天飞灰。越往玉门关去,天地间的昏黄便越是浓重,不是寻常黄沙的亮黄,而是带着死气的暗褐,连天空都被魔土扬起的尘埃彻底遮蔽,不见日月,不见星辰,仿佛整个西漠都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土椁之中。
沿途的凡人城镇,早已不是被黄沙掩埋那么简单。整座整座的城池,都被土魔的本源之力彻底同化,夯土城墙化作了流淌的魔土,屋舍街巷尽数坍塌融入大地,街道上的百姓,连化作冰雕、骸骨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魔土吞噬,神魂与肉身一同被炼化成了地脉的养料,只在魔土之上留下一个个扭曲的人形印记,风一吹便消散无踪。
那些扎根西漠数百年的宗门,下场更是令人心悸。山门所在的山峰,被魔化的地脉生生拽入地下,护山大阵连半个时辰都没能撑住,便被土魔的力量震得阵基崩碎,宗门弟子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被从地底涌出的魔土包裹,活生生炼化成了没有神智的土俑。
三人沿途所见,尽是这些被魔化的修士与百姓。他们的身躯一半化作流淌的魔土,一半还保留着人的轮廓,神魂被禁锢在魔土之中,只能发出无声的哀嚎,感受到三人身上的生息,便会本能地扑过来,却在靠近护体灵光的瞬间,被混沌之力净化,化作一捧黄沙,连解脱都成了奢望。
“土魔这厮,竟在以整个西漠的地脉为炉,生魂为薪,炼他的混沌魔躯!”凌雪琪玉手紧握,掌心的混沌神冰发出阵阵嗡鸣,冰蓝色的眼眸里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她执掌混沌神冰,对本源力量的感知远超常人,此刻清晰地察觉到,整个西漠的地脉,已经被土魔的混沌魔气彻底侵染,每一寸大地之下,都流淌着被炼化的生魂之力,源源不断地朝着玉门关的方向汇聚,滋养着那尊即将彻底破封的上古魔神。
苏清瑶眉心的三生石印记微微亮起,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洒下轮回之光。她清冷的眉眼间满是沉重,轻轻摇了摇头:“不行,这些生魂已经和地脉绑在了一起,我若强行超度,会直接崩断地脉节点,整个西漠都会彻底沦为死地,再也无法恢复生机。”
她能看到,每一寸魔土之下,都有无数生魂被魔纹死死钉在地脉之中,土魔以地脉为依托,生魂为锁链,将整个西漠都变成了自己的主场。一旦强行剥离生魂,地脉便会瞬间崩裂,到时候就算杀了土魔,这片养育了万千生灵的西漠,也会变成永远的荒芜。
叶青羽看着下方无边无际的魔土,双拳捏得指节泛白,周身的混沌本源之力都在微微震颤。他执掌修真界联盟,立誓守护这片天地,可不过短短三日,北境百万生魂被屠戮,西漠更是连地脉都被彻底魔化,中原、西南、东北、东南四路防线同时告急,九尊混沌魔神隔着封印彼此呼应,这场灭世浩劫,早已超出了他最坏的预判。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玉门关早已不是中原的西大门那么简单。这里是九尊魔神封印的西极阵眼,一旦土魔彻底破封,西极阵眼崩塌,其余八处封印便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碎裂,九尊魔神一旦齐聚,就算是他们三人拼尽性命,也根本无法抵挡。
“再快!”叶青羽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意与焦灼,周身的混沌本源之力再次暴涨,三道流光的速度再上一个台阶,竟直接撕裂了空间,踏入了短距离的空间挪移,不过数息之间,便已跨越了最后万里疆域,抵达了玉门关旧址。
可映入眼帘的,早已不是往日里壁垒森严、威震西域的天下第一雄关。
曾经绵延千里的玉门关城墙,被土魔的本源之力生生碾成了齑粉,与魔土融为一体,只剩下几截孤零零的城楼残垣,露在黄沙之外,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蚀痕,仿佛被无数张嘴啃噬过一般。外城、内城、瓮城,早已荡然无存,整个玉门关旧址,都化作了一个直径千里的巨大天坑,天坑的四壁布满了漆黑的魔纹,源源不断地从大地之中汲取着力量,而天坑的最深处,便是西漠封魔禁地的入口,也是土魔破封而出的封印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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