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的金辉越过天渊界壁,洒在绵延三十六万里的九重大阵之上。层层叠叠的金色阵幕流转着天地法则的灵光,界壁另一侧渗来的滔天魔气撞在阵幕上,便如雪入沸汤,瞬间被绞得粉碎,连一丝余波都无法穿透这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中军大帐的观景台上,林石指尖摩挲着守界剑冰凉的剑鞘,昨夜审讯玄阳真人的零碎情报,如同沉甸甸的玄铁巨石,死死压在他的心头。玄阳真人被擒时那句疯狂的嘶吼,始终在他耳边回荡——万魔归宗大阵早已布设完成,月圆之夜,便是三界覆灭之时。
“林兄。”
凌雪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衣胜雪的女子快步走上观景台,手中拿着一卷厚厚的卷宗,眉宇间带着几分难掩的凝重:“玄阳同党的审讯已经全部结束,除了当场擒获的三人,我们顺着传讯记录,又在营地各处清剿了一百三十七名暗桩,其中有二十三人是各门各派的长老级人物,剩下的大多是负责传讯、布设禁制的核心弟子。所有暗桩已经全部收押,没有一个漏网之鱼。”
她顿了顿,语气更沉了几分:“还有一件事,玄元宗剩下的七千一百八十五名弟子,除了被牵连的同党,其余人全部自缚灵力,跪在中军大帐外请罪,为首的是玄阳真人的师弟玄清真人,已经跪了快两个时辰了,说自己监管宗门不力,罪该万死,只求不要牵连无辜的弟子,愿意以死谢罪。”
林石的眉头微微蹙起,转身朝着帐下望去。只见中军大帐外的广场上,黑压压跪了一片身着玄元宗道袍的修士,为首的玄清真人须发皆白,道袍上沾满了尘土,脊背却挺得笔直,双手反绑在身后,脸上满是羞愧与绝望。其余的玄元宗弟子也都低着头,不少年轻弟子的脸上还带着泪痕,周身的灵力尽数自封,没有半分反抗的意思。
玄元宗是传承数千年的顶尖宗门,此次驰援天渊,带来了全宗八成的精锐,在之前的数次魔军突袭中,无数玄元宗弟子战死在防线之上,立下了赫赫战功。如今玄阳真人叛投魔族,整个宗门都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若是处理不好,不仅会寒了其他宗门的心,更可能引发军心动荡,让原本固若金汤的防线出现裂痕。
“我去看看。”林石缓缓开口,迈步朝着观景台下走去。
广场之上,听到脚步声的玄清真人猛地抬起头,看到朝着自己走来的林石,眼中瞬间涌上了血丝,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带着哽咽:“林帅!玄元宗出了玄阳这等叛徒,是我玄清监管不力,是我玄元宗愧对三界苍生!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只求林帅明察,这些弟子大多不知情,他们都曾在防线之上浴血拼杀,斩杀魔兵,求林帅不要牵连他们!玄清愿以死谢罪,以慰战死的英灵!”
他身后的玄元宗弟子也纷纷抬起头,齐声高喊:“求林帅明察!我等愿死守防线,戴罪立功!”
林石停下脚步,抬手一道温和的道力涌出,解开了玄清真人身上的灵力禁制,又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他看着眼前这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看着他眼中的羞愧与坚定,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传遍了整个广场:
“玄阳一人之过,不及全宗。”
“玄元宗传承数千年,护佑三界苍生,历代先辈皆为守界战死。此次驰援天渊,玄元宗弟子战死三千七百余人,伤者过万,为守护防线立下了汗马功劳。这些功绩,不会因为玄阳一人的背叛,就被抹杀。”
林石的目光扫过广场上所有的玄元宗弟子,语气掷地有声:“我林石在此立誓,此次叛逃之事,只诛首恶与同党,其余不知情者,既往不咎。玄元宗依旧驻守西侧防线,由玄清真人暂代宗主之职,统领全宗弟子。你们的战场,依旧在防线之上,你们的敌人,从来都只有界壁另一侧的魔族。”
话音落下,广场上瞬间陷入了死寂。玄清真人怔怔地看着林石,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苍老的脸颊滚落下来,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玄元宗弟子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谢过林帅?!”
“谢林帅不罪之恩!我等必死守防线,戴罪立功,绝不让魔族踏入三界半步!”
七千余名玄元宗弟子齐齐跪倒在地,声音震天,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不少年轻弟子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眼中的迷茫与绝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他们失去了宗门的荣光,便要用自己手中的剑,用自己的血肉,把玄元宗的荣耀,重新守回来。
安抚好玄元宗的弟子,稳住了军心,林石转身走进了中军大帐旁的禁制密室。密室之中,菩提心灯正散发着温暖而威严的佛光,玄阳真人被数十道禁制死死锁在中央的玄铁柱上,周身的魔气被佛光不断净化,发出滋滋的声响,脸上满是痛苦与狰狞。
慧能长老与无尘方丈盘膝坐在菩提心灯两侧,手中的念珠不断转动,佛光源源不断地涌入玄阳真人的识海,防止他自毁神魂。凌雪琪站在一旁,手中的长剑出鞘,清冷的剑意死死锁定着玄阳真人,只要他有一丝异动,便会瞬间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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