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暗流再涌:皇帝派人盯着我(1 / 1)

劳军的宦官到军营那天,陈默正在垒墙。

铁锹插进土里,脚踩下去,锹刃没入半尺。他弯腰,把土端起来,倒在墙上。土扬起来,糊了一脸。旁边蹲着一排士卒,有的搬石头,有的和泥,有的夯土。没人说话,只有锹声、锤声、脚步声。

“参军,长安来人了!”小赵跑过来,喘得跟风箱似的。

陈默把铁锹插在地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土粘在手心,搓不掉。

营门口站着三个人。打头的是个内侍,白白净净的,穿着深色锦袍,后头跟着两个小宦官。内侍手里捧着一卷黄绸,看见陈默,脸上堆起笑。

“陈参军,咱家奉陛下之命,前来劳军。”

陈默跪下。膝盖磕在沙土地上,硌得疼。

“臣陈默,恭迎天使。”

内侍展开黄绸,念了一通。大意是陛下惦记将士辛苦,赐酒肉绢帛,让陈默好生打仗。念完了,把黄绸递给陈默,压低声音。

“陈参军,陛下还有句话,让咱家私下带给您。”

“什么话?”

内侍往左右看了看。“陛下说,朝里有人说话不好听。让咱家来看看。看完了,回去禀报。”

陈默没说话。

内侍把黄绸塞进他手里,拍了拍他手背。“参军放心,咱家就是看看。”

陈默站起来。“天使想看什么?”

“随便看看。看看粮草,看看军械,看看将士。看完了,咱家好回去交差。”

陈默转身。“请。”

粮仓里,麻袋码得整整齐齐,一袋一袋,堆到房顶。内侍蹲下,用手拍了拍麻袋,又凑近闻了闻。

“新粮?”

“新粮。渭南运来的。”

内侍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军械呢?”

陈默领他到武库。弩机架在木架上,一排一排,油光发亮。内侍拿起一架,沉,差点没拿住。陈默接过来,帮他端平。

“这是新造的弩机,射程远百步。全军换了三千架。”

内侍点点头。“将士们呢?”

陈默领他到校场。

太阳底下,士卒们排成方阵,正在操练。甲胄穿在身上,汗顺着脖子往下流。一个校尉站在前头,喊口令,嗓子都喊劈了。

内侍站在校场边上,看了一会儿。

“陈参军,您平时也跟士卒一起垒墙?”

“垒。”

“为什么?”

“墙早一天垒好,少死一天人。”

内侍不说话了。

傍晚,内侍要走了。陈默送他到营门口。

“陈参军,咱家看了一天。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天使请讲。”

“您跟咱家见过的其他将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内侍想了想。“他们跟士卒隔着层。您不隔。”

陈默没回答。

内侍翻身上马,走了。马蹄声嘚嘚嘚,越来越远。

陈默站在营门口,手里攥着那两颗核桃。盘了两下。咯吱咯吱。

小赵凑过来。“参军,内侍回去,会不会说咱们坏话?”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

陈默把核桃塞进怀里。“看见该看见的。”

三天后,长安的回信到了。

驿卒跪在地上,浑身是土。手里捧着一个竹筒,竹筒封着漆,漆上盖着印。陈默接过,用刀挑开。抽出帛书。展开。

上头写着字。不是汉武帝的字。是内侍的笔迹,工工整整。

“陈默与士卒同甘共苦,垒墙搬石,同食同寝。军中粮足械精,士气高昂。无可疑。”

底下盖着内侍的印。

陈默把帛书卷起来,塞进怀里。

小赵凑过来。“参军,写的什么?”

“没事。”

陈默转身,走回校场。拿起铁锹,继续垒墙。

土扬起来,糊了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