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欢迎,没有,克服(1 / 1)

粗俗故事II S7eventeen 2521 字 1个月前

眼瞅着大部队就要进村。

我放慢脚步,手指在九宫格键盘上盲打。

【到了吗?】

小霜微微喘着气,从兜里摸出手机。

白嫩的手指被冻得有点发红。

安静:【到了,累死了。】

我当着她的面,噼里啪啦打字:

【怎麽样?那村子是不是特别幸福?尤其是那名字,看着就喜庆。】

发完,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假装无事发生,转头冲着她喊了一嗓子:

「哎!都愣着干嘛?进村了!跟紧点!」

「别回头让人抓去当了压寨夫人,到时候哭都找不着地!」

小霜刚低头看屏幕,还没来得及回,就被我这嗓子喊得一愣。

她抬头瞪了我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机,有些疑惑。

估计是在纳闷,这网上的逗比和现实里的无赖,怎麽赶一块了。

进了村,空气中带着股牛粪味,还有那种烧秸秆的烟火气。

「这…这就是咱们的营地?」

白妹雪地靴不小心踩进了烂泥里,啊的一声尖叫。

脸都白了,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我要回家!这地方怎麽住人啊!」

老杨拿着大喇叭,眉头紧锁:

「喊什麽喊!幸福村是咱们区重点扶贫对象!让你们来这就是吃苦的,不是来度假的!都给把娇气收起来!」

村口,几个衣着朴素的村干部迎了上来。

领头的是村长,一位个头不高的小老头,满脸褶子像老树皮。

他操着一口极其难懂的方言,唾沫横飞讲了半天。

我竖起耳朵听了半天,连蒙带猜,大概只听懂了三个关键词。

「欢迎」丶「没有」丶「克服」。

翻译过来就是:欢迎你们来,这里啥也没有,你们要自己克服。

讲完话,接下来就是分房。

这才是重头戏。

一百来号人眼巴巴盯着,毕竟要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住上一周,要是分到个猪圈隔壁,那真不如死了算了。

二班和三班很快就被各自的班主任领走了。

老杨拿着名单,站在我们前面,宣判着:

「一队的队长,带小队去东边的老李家,二队去村委会那边…」

听到村委会,人群里传来一阵羡慕的声音。

村委会虽然也是破砖烂瓦,但好歹是正经房子。

比起那些看着随时会塌的土坯房,简直就是五星级酒店。

我正伸着脖子看二班小霜她们往哪走呢,突然听到一声吼。

「刘浩杰!」

老杨指着村子最西边那片看着就荒凉的地界。

「你带着三队,去西头老磨坊!」

磨坊?

我愣了一下,回头跟林思思对视一眼。

这虎妞此刻也是一脸菜色,显然对磨坊这两个字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磨坊那种地方,除了驴,谁住啊?

看着我这组女生一个个苦着脸,又不敢说话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

得,谁让咱是队长呢。

我把几个小队长拉到一边,又跟老杨磨叽了几句。

大意就是把村委会和老李家那种稍微能住人的地方,让给班里的女生们去住。

剩下的男生,皮糙肉厚,去哪都能睡。

老杨有些意外的看了我一眼,随后欣慰点头:

「行啊刘浩杰,关键时刻还挺有担当。这才是队长嘛,要有团结精神。」

「去吧。」

林思思她们如蒙大赦。

看着我的眼神里全是感激。

「谢了啊。」

「少来这套。」

我摆摆手,一脸嫌弃。

「大恩不言谢!真想谢,回城了请我吃顿好的,或者以身相许也行,我不挑。」

人群散去。

村口瞬间冷清下来。

「走了,兄弟们。」

我带着陈涛丶益达丶黑仔,还有矮子他们几个,提着大包小包往西头走去。

越往里走,路越窄,两边的房子也越破。

路边不少人家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大多是些淳朴的女性,上了年纪的,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手里拿着纳了一半的鞋底。

穷山僻壤的,平时也没人会进来。

看到我们,多少有些新鲜,露着淡淡的微笑。

只是,

这笑容…看起来多少有些诡异。

也不知道是不是气氛的缘故。

黑仔凑到益达身边:「咋样,大香蕉,这满村的『春色』,有你看上的吗?」

益达缩了缩脖子,声音都有点虚:「不敢不敢,浩哥先挑,我哪敢放肆。这地怎麽感觉阴森森的?」

我也没心情跟他们插科打诨。

这村子确实邪性。

走了几百米,几乎没看见几个青壮男人。

狗倒是不少。

全是那种土狗,也不叫唤。

就趴在路边的草垛子上,阴恻恻盯着我们脚后跟。

我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正如传言所说,这确实是个寡妇村。

这三个字带着点桃色,但真身处其中,只剩下荒凉和诡异。

等走到村西头,已经是这村子的最深处了。

周围变得极其荒凉。

再往里去,是大片大片荒废的老旧房屋,断壁残垣。

有些甚至连房梁都塌了一半,斜斜指着天空,像是一根根枯骨。

就连光线照到那边都变成了冷色调。

我眉头皱了起来。

那些断墙上有着明显的焦黑痕迹,像是被大火烧过。

而且不是一间两间,是一大片。

在寒风中,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我甚至都怀疑学校是不是搞错,把我们带到什麽不知名的鬼村来了…

「到了。」

陈涛停下脚步。

看向那所谓的磨坊,哥几个都沉默了。

这他妈是人住的地方?

一间孤零零的石屋,立在那。

四面墙倒是石头砌的,看着挺结实,风一吹,呜呜作响,鬼哭狼嚎。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顶上几个缝缝补补打洞,还好,起码不用担心漏雨进来。

中间是个石磨盘,占据了四分之一的空间,磨盘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周围的空地上,散乱的铺着稻草,还扔着几张破破烂烂的草席。

这就完了?

「这咋睡啊?」

益达看着那几张草席:「这也太原生态了吧?荒野求生啊?」

黑仔伸手在墙壁上摸了一把,摸了一手的黑灰:「知足吧,至少没跟猪睡一块。地方还挺宽敞。」

「既来之则安之。」

陈涛心态倒是安稳。

把背包往磨盘上一扔,拍了拍手:

「别抱怨了,天快黑了。赶紧收拾吧,先把那破窗户用报纸糊上,不然晚上风一吹,咱几个明早起来都得面瘫。」

也是。

抱怨有个屁用。

我们几个大老爷们也不含糊,开始动手收拾这破屋子。

大家分工合作。

我负责糊窗户,陈涛和矮子负责扫地清理稻草,益达和黑仔去外面找乾柴。

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是勉强能看了。

虽然还是那个破样,但多了几分人气,也没那麽渗人了。

天色渐晚,山里的夜来得特别快。

村里那个大喇叭响了,通知大家去村口的大晒场集合吃饭。

我们拍了拍身上的灰,鱼贯而出。

刚出磨坊。

一阵穿堂风吹过,我不由打了个哆嗦。

下意识往对面看了一眼。

隔着一条长满杂草的小路。

对面有一间破得不成样子的老房子,院墙都塌了一半。

院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

在那阴影中,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老旧棉袄的老者,正坐在一张竹藤椅上。

满头白发乱糟糟的,像是一团枯草。

他手里拿着旱菸杆,吧唧着嘴。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

他缓缓抬起头。

借着最后一抹天光,我看清了他的脸。

满脸沟壑,皮肤乾瘪。

最吓人的是那双眼睛。

浑浊,灰白。

几乎看不到黑眼珠。

他就麽直勾勾的「看」着我。

青色的烟雾在空中盘旋,久久不散,像是这房子里飘出来的游魂。

一股凉意顺着我的背脊爬上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