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安身立命的根(1 / 1)

粗俗故事II S7eventeen 2266 字 1个月前

说完。

我没有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

直接掐断了电话。

把手机关机了。

世界清静了。

地上跪着的姜哲,眼睁睁看着我把电话关机。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刚才他还盼着陈璐瑶能震住我,结果被我毫不留情骂了回去。

他不明白。

平时高高在上丶发个脾气能让他大气都不敢喘的陈璐瑶,怎麽在我面前就蔫了。

他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张嘴想出声。

「你他妈最好给我把嘴闭严实了!」

我冷声道。

姜哲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求饶咽了回去,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小白在旁边看完全程,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才像个站着撒尿的爷们。」

「没给咱三十二社丢人。」

我没搭理他的调侃,心底泛起一阵挥之不去的疲乏。

真没劲。

跟这种货色争风吃醋,我都觉得丢份。

海鸥踱步来到我身边。

「接下来打算怎麽办?」

我看着黑漆漆的街道,面容苦涩。

「哥。」

「输给这种废物,我不服。这他妈算什麽事?」

「陈璐瑶在我这没讨到好,肯定会叫人来捞他。我想把人带走。」

海鸥眉头微挑:「带走?」

「你打算把人弄哪去?」

我摇了摇头,转过身看着海鸥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不知道。」

「我本来只打算在街上揍他一顿就放人,但刚才那通电话你也听见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我如实托出。

「哥,陈璐瑶有个叔在市里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你们还是先撤吧,别跟着我蹚这趟浑水。这事我自己一个人扛。」

海鸥点了根烟,想了想,笑了。

「浩子,你是不是忘了点什麽?」

「这儿,是林山。」

「市里的人,来这不好使。」

海鸥指了指身后。

小白丶老宋,还有十几个三十二社的兄弟。

全都在冷眼看着这边。

「既然进了三十二社的门,就没有自己扛的规矩。」

「带着人走,哥几个今天陪你玩到底。」

我愣在原地。

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背靠大树的底气。

「而且。」

海鸥话锋一转,眯起眼睛看向远处夜色。

「别忘了,我之前跟他们陈家人打过交道。」

是啊。

刚入六院那会,妖秀就拉着人跟海鸥打过一场定点。

外人不知道具体过程。

但结果摆在了台面上,妖秀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还不是乖乖加入了三十二社。

我以前没往深处想。

现在看来,如实力悬殊,以妖秀那桀骜不驯的性格,又怎会屈居人下?

海鸥见我想明白了,转头吩咐道:

「把人带走。」

小白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嘎巴作响。

走上前,薅住姜哲的后衣领,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走吧,姜大少爷。带你深度体验一下咱们林山的夜生活。」

姜哲双腿完全使不上劲,像滩烂泥,全靠小白提溜着往前拖。

黑瘦子和他那三个手下也没跑掉。

被三十二社的兄弟连踹带推,押在队伍中间。

这帮社会老油条也老实了。

知道在这地方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离开大马路,往镇子边缘走。

我走在队伍前头,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陈璐瑶肯定会叫人来。

她从小娇生惯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身边从来不缺愿意为她出头的舔狗和长辈。

姜哲是她的新欢,被人扣了,这巴掌打得太响。

但我半点不后悔。

从爆珠那件事开始,我就明白了退一步从来换不来海阔天空,只会让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得寸进尺。

在东湘我受够了窝囊气。

到了林山,我不想再忍气吞声了。

走了快二十分钟。

队伍停了下来。

我抬头一看,眼前是一座占地宽广的废弃厂房。

离林山镇的主街有段距离。

周围是长满荒草的野地,风一吹,沙沙作响。

海鸥停在生锈的大铁门前,掏出一串钥匙。

嘎吱——

铁门被费力的拉开一条缝,锈迹直往下掉。

我跟着海鸥挤了进去。

他摸黑走到墙边,单手推上电闸。

头顶两排沾满厚厚灰尘的灯管接连闪烁。

几秒后,照亮了整个空间。

里面空间不小,足足有两三个篮球场那麽宽敞。

地上积着灰,角落里堆着几台用防水布遮盖的破旧工具机。

旁边还摞着成堆的废钢管和三角铁。

是个干私活的好地方。

「哥,你居然还在这种地方藏了这麽大地盘?」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满脸诧异的打量着四周。

小白嬉笑着接话:「才知道啊?」

「海鸥可是咱们社里的大地主。」

「这麽一大片家产在这摆着呢,以后哥几个要是混不下去了,全指望他赏口饭吃。」

我更纳闷了。

「哥,这厂房连着地皮,你盘下来得砸多少钱进去?」

林山镇虽然穷,但这麽大一处工业用地,绝不是几个学生凑点生活费就能搞定的。

「盘下来?」

「我哪来那个闲钱。」

海鸥自嘲的笑了笑,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带着回音。

「浩子,你来社里的时间短,有些事你不知道。」

「我妈这些年一直在六院街上起早贪黑出摊,靠着那点微薄的利润,把我跟希柔拉扯长大。」

我愣住了。

「那你爸呢?」

海鸥指了指脚下这片满是灰尘的水泥地。

「他就是这机械配件厂以前的老板。」

「十几年前,那老王八蛋在外面沾了赌博,输红了眼,又勾搭上一个只认钱的小三。」

「不到两年就把厂子搞垮了,外面还欠了一屁股帐。」

「那天晚上,道上的人满林山搜他,要放他的血。」

「他躲在办公室里打包金银细软,打算带着那个女人连夜往南方跑。」

海鸥点了根烟,继续说道:

「他想跑,我偏不让他走得那麽痛快。」

「就在这间厂房里。」

「我带着几个刚认的兄弟,把他堵在了这间厂房里。」

「他急着脱身保命。」

「我就逼他把这厂房的产权和地契,全过户到我头上。」

「权当是他欠了我和希柔十几年的抚养费!」

「这破地方当时早被掏空了,不仅不值钱,还背着税务和外面的烂帐。」

「他一听我要接盘,生怕我反悔,当场就签了字,带着那女的连夜滚了。」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接这麽个烫手山芋,随时会有催命的债主拿着砍刀上门。」

「但是浩子。」

海鸥目光落在我脸上,透着股狠劲。

「穷人的命,就是这麽硬。」

「我死死咬住这块地不松口,硬是熬了过来。」

他转过身,视线扫过这片空旷寂寥的厂房。

「以后在外面惹了麻烦,或者有什麽见不得光的私事。」

「全都在这解决。」

「这地方,是我当年拿命逼出来的。」

「也是咱们这群人,在林山真正安身立命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