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绵里藏针(1 / 1)

粗俗故事II S7eventeen 2008 字 1个月前

我把这些收在眼里,脸上不动声色。

「枫叶网络,名字起的好。」

马猴收回视线。

「网吧规模不小啊,还带二楼?上下加起来得有八十台机子吧。在街上开多少年了?」

「这我真不清楚。我就是个打工的。」

「那你们老板呢?」

「在外地做生意的,平时不怎么回来。」

「哦?」马猴稀疏的眉毛挑了挑,「那平时店里谁管事?」

「我白天的搭档算是半个管事的。但具体的事,也得跟老板打电话才行。」

我边答话,边拿起抹布慢条斯理擦着台面。

语气平淡,没有半点防备或紧张的样子。

马猴盯着我看了一会。

倒是没追问老板是谁,也没逼着我要电话号码。

这反而让我心里暗自警惕。

要是换成别的街头烂仔,这会儿该拍桌子爆粗口,叫嚣着「你他妈少跟老子装蒜,把你老板电话拿出来。」

马猴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回答。

「行。那我就跟你交个底。」

「你说。」

「凤凰街上的店面,最近都在搞治安统筹管理。」

他抛出了个极为体面的词汇。

「大家同在一条街上混饭吃,互相照应。有事了,也好有个出面说话的。」

「你们网吧这么大盘子,平时少不了遇见扯皮的事。碰上几个撒泼打滚不讲理的,总得有人帮忙镇镇场子,对吧?」

好家夥,收保护费能包装得这么冠冕堂皇,背后绝对有高人指点。

「马哥,你说的这些我都懂。」

我放下抹布,看着他那张马脸,一脸真诚。

「这不,前两天还有个输红眼的赌鬼,在这儿跟自己老婆动手呢。」

「不过这事你跟我说没用。我一个月八百块,连生活都做不了主,哪能管得了这种大事?」

「那谁能做主?」

「老板呗。但我说了,人不在本地,我也联系不上。」

我双手一摊,满脸的爱莫能助。

马猴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扯动。

他把烟在吧台上按灭,站起身来。

「行。」

他把那包刚拆封的软中华推到了我面前。

「这个留给你。上夜班熬人,拿去提提神。」

他理了理衣服,转身往外走。

刚走两步,又停下来,半侧过身。

「三天后,我再过来坐坐。到时候你老板要是方便,咱们当面聊聊。」

「不方便也没关系,山不转水转,总会有机会认识的。」

「走了。刘哥,回见。」

说完,他抬脚走向玻璃门。

就在他推门的瞬间,他脑袋不经意的往上偏了偏。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墙角天花板上,挂着一个半球形摄像头。

片刻后,他推门而出。

门口纹蜈蚣的寸头和小弟也立刻跟上,三人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玻璃门重新关严。

大厅里那些被这阵势吓得不敢出声的小年轻,才重新开始窃窃私语。

不远处的机位上,贵子跟个土拨鼠似的探出半个脑袋,确认人走远了,这才回到吧台前。

「我操!浩哥!他就是马猴!」贵子满头虚汗,声音哆嗦。

「我有眼睛。」

「这狗日的气场也太强了!我刚才连大气都不敢喘!」

贵子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你刚才咋不把石头喊出来啊!」

「叫石头干嘛?跟人家拼刺刀啊?」

「他不是来收保护费的吗?你咋回他的?」

「你刚才不是在那坐着?听不见?」

「我紧张!脑子一片空白!」

贵子心有余悸的往外张望了两眼,这才注意到台面上那包中华。

两眼放光。

「卧槽,中华!这马猴出手够阔绰的。」

他爪子刚伸过来,就被我一巴掌拍开。

「抽你的红双喜去。」

「浩哥,一根!就一根!」

「不让。」

我把那包中华塞进抽屉,不再搭理他。

几个通宵客在角落里窃窃私语,有两个在偷偷看我这边。

我扫了他们一眼,他们立刻把头缩了回去。

消息传得快。明天凤凰街上就会知道,马猴来过枫叶网络了。

后半夜的时间变得格外熬人。

马猴这孙子,算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我把耳朵上那根中华取下来,点燃。

这六十五块钱的烟,确实跟十二块的不一样。

马猴这人,也跟我想的不一样。

石头说他两年前拿滚油泼人,连夜跑路。

我原以为会进来一个纹着花臂丶满嘴脏话的街头烂仔,上来就拍桌子收钱。

但今晚坐在我面前的这位,讲话有章法,进退有分寸。

进门先看布局,走前回头扫监控。留烟不留威胁,给期限不给难堪。

这不是一个人出去混了两年能学到的东西。

要么是在外面被人调教过了。

要么他本来就不是蠢人,当年泼油只是被逼急了走投无路的狠招。

不管是哪种,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他背后的人,给了他底气,也教了他规矩。

三天。

三天能干嘛?

刚好够你去联系老板丶商量条件丶权衡利弊。

这是给你台阶。

也是压力。

我拿起手机,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真给枫哥打电话?怎么说?

「枫哥,有人来收保护费了,你快来给我撑腰?」

枫哥把我放在这,本身就是一种考验。

遇到点事就往上捅,那我跟贵子有什么区别?

可三天之后马猴再来,我总不能还是这套「我就是个网管」的说辞。

这种人第一回能跟你笑呵呵的,第二次绝对会让你笑不出来。

夜里一点多,网吧大门被推开。

徐嘉月照旧踩着点来。

放身份证,说「包夜」,上二楼。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我。

我帮她激活机子,人已经上了楼。

我托着腮望着她的背影,原本有些躁动的心情莫名安定了下来。

不管外面怎么群魔乱舞,这个女人每天凌晨准时出现,上二楼,打蘑菇。

她的世界还是挺有规律的。

我嗤笑了一声。

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马猴的事,明天跟石头通个气再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拉开抽屉,把那包白嫖来的软中华又摸出来。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