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谁说了算(1 / 1)

粗俗故事II S7eventeen 2279 字 1个月前

海鸥笑了笑,调侃道:

「你小子面子够大,他连北园的人都给你摇来了。」

北园。

这地方我上次去,还是跟阳狗一起去找叶杨。

它正经名字叫北园村,在市区西北角。

说是村,其实早就看不见一分耕地了。

八九十年代市里搞开发,那片原本有个大国营砖厂。后来砖厂黄了,地也没人管。

失地的农民丶外地来的打工仔,就开始在那边盖自建房。

一层压一层,巷子窄得要命。

有些地方别说小汽车,三轮车进去都费劲。

白天那边还算正常。

摆摊的,招工的,补鞋配钥匙的,修车补胎的,还有蹲路边等活的民工。

一到晚上,味就变了。

烧烤摊丶麻将馆丶录像厅丶按摩店,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买卖。

房租便宜,地形复杂,什么人都往里钻。

有躲债的,有犯了事藏进去的,也有纯粹混不下去,跑那讨口饭吃的。

最乱的时候,听说派出所进去都得提前打招呼。

不然警车轮胎都给你卸了。

这种地方混子多,不奇怪。

正经人待不住,能待住的,多半都有点自己的活法。

小白能从北园叫来人,我倒不意外。

这孙子家里做生意的,平时又爱到处混,哪的人都认识些。

不过,能让他亲自去接的,来的人肯定不是普通小混子。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发动机的声音。

一辆老旧面包车停在网吧门口,副驾驶门推开,小白先跳了下来。

开车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方脸,浓眉,个头不算特别高,但肩膀很宽。

身上穿了件灰色工字背心,背心上全是油污。

手上也没擦乾净,指甲缝里黑乎乎的。

一看就是常年跟机油丶扳手打交道的人。

后排车门拉开,又跳下来七八个小年轻。

这帮人一进网吧,大厅里的声音立马小了些。

不是他们长得多吓人,而是那感觉就不对。

袁昊他们再怎么混,身上多少还带点学生气。

可北园来的这几个,一看就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来的。

小白走过来,拍了拍方脸男人的胳膊。

「浩子,过来认人。」

我赶紧迎上去。

小白介绍道:

「这位,柴勇。北园那边开修车厂的,大夥都喊勇哥。」

我摸出烟递上前。

「勇哥。」

柴勇视线在我额头纱布上扫过,接过烟。

我凑过去给他点火。

他吸了口,声音有点哑。

「你就是刘浩杰?」

「嗯。」

「马猴那事,路上小白跟我说了。」

海鸥站在旁边,朝柴勇伸出手。

「麻烦了。」

柴勇伸手跟他一握,很快便松开。

「客气了,谈不上麻烦。」

「白少都开口了,我这当哥哥的,再忙也得过来看看。」

小白在旁边笑骂:「别叫我白少,听着像洗浴中心领班。」

柴勇难得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丝笑。

「行,小白。」

我站在边上,头一回觉得这网吧有点挤。

六院三十二社的,市里北园的,全凑一块了。

贵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角落里冒了出来。

他看看柴勇,又看看后面那几个北园来的,眼睛瞪得老大。

嘴巴张了张,愣是没敢出声。

这狗东西平时嘴贱得跟破喇叭一样,真碰上硬茬,立马变哑巴。

柴勇嘬了口烟。

「凤凰街这地方,多少年没人敢这么明着收钱了。」

「那马猴是两年前跑路的。」海鸥接了句。

「泼滚油那个?」

柴勇愣了下,随即从鼻子里哼出声冷笑,「操,是他啊。我他妈还以为他死在外面了。」

我问:「勇哥认识他?」

「听人说过。」

柴勇弹了弹菸灰。

「当时泼的是个棋牌室老板,因为收债的事。」

「那老板在医院躺了半年,脸上到现在都没个人样。这孙子下手黑,不讲规矩。」

海鸥点点头,没说什么。

我凑近海鸥问:「哥,那狗日的窝在哪?」

海鸥看了我一眼,也没卖关子。

「凤凰街后面,靠河那条巷子有个废品回收点,被他改成了打老虎机的地方。」

「白天大门一般锁着,晚上开个小门,只放熟客进去。他手底下那帮人,基本全窝在那。」

「你怎么摸得这么清楚?」我有点惊讶。

海鸥淡淡道:「托朋友问的。」

小白在旁边插了句:「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挨完打才想起来摇人?」

我骂道:「你大爷的,我那叫忍辱负重。」

袁昊在旁边听乐了。

「浩子,你这脸皮要是拿去修车,勇哥估计能省不少钢板。」

柴勇后面一个小年轻也笑了两声。

气氛松了些。

不过大家都清楚,今天不是来网吧喝啤酒打游戏的。

海鸥看了看时间,说:「既然人齐了,那就发出吧。」

他一开口,大厅里那些打游戏的也纷纷站了起来。

袁昊把啤酒罐一放,骂骂咧咧踢了脚小轩的椅子。

「别玩了,干活。」

小轩还盯着屏幕。

「等我捡个装备!」

袁昊伸手就要去按他电源。

小轩立马蹦起来。

「操操操,别按!我下线还不行吗?」

我扫了一圈。

三十二社这边十来个。

北园那边八个。

再加上我,差不多二十号人。

贵子站在吧台边,犹豫半天,最后还是凑了过来。

「浩哥,带我一个呗?」

我乐了。

「你去干嘛?给对面当沙袋?」

贵子舔了舔嘴唇,眼睛往外面那群人身上瞟。

「我熟路啊。」

「凤凰街后面那些巷子,我闭着眼都能走。」

我一听就知道,这狗东西胆子小,但脑子不笨。

他想跟着去混个脸熟。

今天要是真把马猴镇住了,以后他在凤凰街能横三年。

「少来。」

我骂道:「老实在这待着。」

转身走到吧台,跟石头打了声招呼。

石头抬头看了看外面那群人,又看向我。

「早点回来。」

「放心。」

他没多说,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个东西,丢了过来。

我伸手接住。

是根甩棍。

黑色的,磨砂手柄。

比马猴手下用的沉一些。

我在手里掂了掂。

「哪来的?」

「以前留下的。」石头低头继续摆弄手里的主板,显然是不想多提。

我也没追问,把甩棍别到后腰。

「谢了。」

海鸥率先推开玻璃门。

外面的太阳刚开始往下掉。

凤凰街被晒了一整天,热气还没散,贴近路面的空气都扭曲了。

二十来号人沿着凤凰街往前走。

路边烧烤摊正在备货。

老板蹲在门口串肉,抬头看见这阵仗,立马把装肉的铁盆往店里拖了半米。

卖冷饮的大妈本来还在扇扇子。

看见我们过去,顺手把冰柜盖子合上,人也躲回屋里去了。

街上没人多问,也没人多看,该干嘛干嘛。

我走在人群中间,额头的伤还在隐隐作疼。

可心里那口憋了几天的气,终于顺了点。

马猴不是喜欢讲规矩吗?

行。

今天我就来跟你讲讲。

凤凰街到底是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