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以后想干嘛(1 / 1)

粗俗故事II S7eventeen 2294 字 1个月前

赵林看着陈伟,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是我自己不小心,坐烂凳子上了。」

陈伟当场被气乐了。

知道当着这么多人面,也问不出什么。

回头冲旁边年轻老师摆摆手:「小李,先带他去诊所看看,别真感染了。」

老贺指了指我,跟了句:「把这家伙也带去。」

我这才想起来,自己脑门刚才让酒瓶子砸了一下。

刚才情绪激动,没感觉。这会说起来,额头那块火辣辣的。

小李就是刚才一脚踹翻刀疤那个年轻老师。

看着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年轻气盛,看我们的眼神都带火。

诊所就在校门外那条街上,正对着六院大门。

白大褂医生背着手站在门口,刚才估计把操场这场热闹看了个七七八八。

见我们过来,他转身朝屋里喊了句:「小张,把纱布丶酒精丶破伤风都拿出来。」

我们走近时,他认出了我,笑道:「你这张脸,我有印象。」

我一阵无语。

这他妈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我说:「那我可真荣幸。」

医生把我领进里间,从领口摘下眼镜戴上,凑近强光下检查我的额头。

「酒瓶子拍的?」

「嗯。」

「你们这帮人啊…」

他戴上手套,用酒精棉给我擦血,嘴里还在念叨:「一天天不学好,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

酒精一碰伤口,我疼得龇牙咧嘴。

「叔,轻点,真疼。」

「轻了能擦乾净?」

旁边小李抱着胳膊,从进门就一直黑着脸。

我瞥了他一眼。

这老师新来的吧?一身正气,看我跟看蟑螂似的。

医生在灯下端详半晌,开口:「你脑门上还插着块玻璃碴,忍一下,我给你挑出来。」

这话给我吓着了,我操?这么吓人?

结果他拿镊子,很轻巧就拔了出来,我屁感觉没有。

「扎的不深。」医生说,「不然就该留疤了。」

我拍了拍胸膛,心有余悸。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有余悸。

「那不行,我还得靠脸吃饭呢。」

小李冷笑:「你靠脸?你靠脸吓唬人吧。」

「你们这种学生,就该直接开除。好好的学校,让你们糟蹋成什么样了。」

我是没接话,无所谓。

人家也没说错。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林被带进了最里面的小隔间。

他伤在屁股和大腿根那块,裤子一脱,里面传来一阵杀猪似的哀嚎。

医生隔着帘子骂:「嚎什么嚎?又没割你肉!」

赵林带着哭腔喊:「疼啊!」

「现在知道疼了?」医生没好气的说,「打架的时候不是挺能吗?」

其实他伤得也不算重。

带钉子的木板拍下去,裤子挡住了大半,也就几个血洞,再加一片青紫。

清理完伤口,打针破伤风,短时间坐不了凳子罢了。

医生刚给我俩处理完,陈伟又从外面领进来一批。

有捂胳膊的,有鼻子流血的。

这下诊所热闹了。

白大褂医生看着门口一排人,气得直摇头:「今晚别睡了,你们学校大半的人我都见过了。」

陈伟说:「行了,老李,抓紧看吧,我烦着呢。」

说罢,他看我坐在椅子上没事干,走过来说:「给小白打电话。」

我抬头:「啊?」

「啊什么啊?」陈伟骂道,「你们三十二社现在不是他管吗?社里的人闹成这样,他不来谁来?」

我是真不太适应陈伟这路数。

别的老师爱讲大道理,前途啊丶档案啊丶爹妈含辛茹苦啊。

他不来这套,张嘴就是大实话。

我寻思事都闹这么大了,得,打吧。

结果电话那头关机了。

嘿,还得是小白。

知道要殃及池鱼,提前就把手机关了。

我冲陈伟摊手:「陈主任,关机了。」

陈伟点点头:「行。待会儿我亲自去宿舍逮他。」

我心里默念一句:白弟,哥对不住你了。

安顿完几个伤员,陈伟又交代了小李两句,让他在这看着我们,自己转身回学校处理操场那帮人。

我坐了会,觉得屋里闷,就站到诊所门口点了根烟。

隔着六院那扇大铁门往里看,操场上蹲了一大片。

陈伟带着几个老师,拿着手电在那练兵呢。

叶杨他们也在里面。

这孙子蹲在人堆里,低头当起了乖宝宝。

我们这些伤员算是暂时逃过一劫。

不过也只是暂时。

等伤处理完,该收拾的还得收拾。

我回头瞟了眼诊所里面。

棺材趴在长凳上,正让护士给他擦腰上的淤青。见我看他,他立马瞪起眼睛,装得挺凶。

那架势跟一条被踢过的土狗差不多。

怕得要死,还非得龇牙。

小李立刻伸手指我:「你想干什么?」

我夹着烟,一脸无辜:「老师,我能干什么啊?我就看看。」

「把烟掐了。」小李皱眉,「有没有点学生样?」

我笑笑,没动。

他这种正经老师,最看不得我们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我刚想再抽口,小李忽然站直身子,喊了声:「贺老师。」

我回头,老贺不知什么时候从校门出来,已经走到我背后了。

老贺冲小李点头招呼,说:「我出来看看他们。」

随即目光转到我身上。

我下意识把烟往身后藏了藏。

老贺没说抽菸的事,只是盯着我额头上的纱布。

「疼吗?」

我愣了一下,摇头:「不疼。」

老贺跟我并排站着,看着操场上那片蹲着的人。

夜风吹过来,远处还能听见陈伟骂人的声音。

「刘浩杰。」

老贺忽然开口。

「我问你个事。」

我把烟夹在手里,没再抽:「嗯,您说。」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想干嘛?」

这话把我问住了。

「以后?」

「对。」老贺点点头,「再混两年,你也该毕业了。出了六院这个门,你打算干什么?」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答。

这个问题,对我来说比打架难多了。

打架简单。

谁惹我,我就干谁。

谁动我兄弟,我就找谁算帐。

可往后干嘛?

谁知道呢?

「贺老师,我这种人,能混到毕业就谢天谢地了,想那么远干吗?」

老贺转头看着我,说不上失望,就是有点累。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教育你。」

「我一直觉得你不蠢。相反,你比这学校里很多人都聪明。」

「打架,立威,看人,算计,你样样拿手。」

「可你偏偏把这股聪明劲,全用在了这些破事上。」

我低头看着鞋尖。

身后的小李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老贺眼神挡了回去。

老贺继续说:「我也没指望你明天就洗心革面,变成三好学生。」

「那不现实。」

「我就是想你以后做事情,能三思而后行,也不希望你以后真走出这地方,回头再看这几年,只剩后悔。」

话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进了诊所。

我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低头看着手里的烟,想了想,到底还是摁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