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1 / 1)

白天终于可以简单的休息一下,但晚上,杜维桢很是头疼。

羿丹国的赔偿,正在一步步的实施,有了这些赔偿,在加上淮唐的一切计划,昆国的国力,再次开始稳步提升之中。

不到半年,仿佛昆国又回到了没有发生战争之前,唯有西北和金陵附近,人口稍微有些稀疏。

年关之前,一件事情,让杜维桢很是不爽。

那就是一个人的离开。

淮唐,走了。

他悄悄的来,悄悄的走,只是留下一封谁信。

这封信件,唯有杜维桢一个人看到,也只有他,可以打开。

上面有着熟悉的字迹,那是曾经最好的朋友,最好的那个人,留下的字迹。

“我,走了,遇事不定,问王明陆愈安。”

“军事不定,问苏明黎清。”

“其他之事,你自己处理。”

“不要来找我,我不会再见你,就让我们,一切成为过去。”

书信的字迹,干净整洁,但是字里行间之中,锋利的锐气,让杜维桢看呆了。

好像看到了几年前,在伏荫山上,那个人,救下自己的时候。

几年前,丞相王明带着一身锐气的他,来见自己。

几年前,为自己排忧解难。

年前,更是决绝了昆国的危机。

他,还是走了。

“走,回宫。”

手中死死的抓着淮唐留下的最后书信,他正如书信上的字迹那样,完全按照上面的去做。

他,真的没有再去找他,就如同,从来没有遇到他一般。

唯有在杜维桢的心中,时刻想起他,每到疑惑的时候,都会找出这封书信,然后傻傻的笑一笑,回忆当初发生的点点滴滴。

金陵城外,一座无名的山丘之上,淮唐的身影出现。

他抬起右手,面具被轻松的取下,露出面具之下年轻的脸。

“咔咔。”

身体发出轻微的响声,然后,他,矮了很多。

邵群,再次出现在世间,而淮唐,也已经成为过去。

将面具随意的仍在地上,邵群眺望着金陵,看着这座孕育了无数传奇的地方。

“我,走了。”

三个字说出,邵群的身体直接转身,一匹高头战马就绑在旁边的大树上,这是邵群早就准备好的战马。

“走,回山庄。”

此时的邵群,唯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回到流云山庄,去看看师父,看看师兄们如何了。

在这个世上,也唯有他们是自己的亲人,只有师父,才是自己的长辈,至于师兄们,则是自己的哥哥。

对于山庄,也许是邵群最后的念想。

他的心,有些冰冻。

一路疾驰,邵群已经穿上那身白衫,被封闭了接近一年的佩剑重新拿出,他再次成为一个翩翩少侠,吸引路人无数的目光。

可惜,没有人可以让邵群停下来,一路直奔云空山。

在过年前一天,他生日的那一天,他再次回到流云山庄。

看着依旧的山庄,邵群不变的情绪,发生了变化。

一步步的踩着山庄的阶梯,一步步的走入山庄。

“师兄回来了。”

“是师兄回来了。”

“小师弟!”

“小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走入山庄大门,山庄的人,依旧记得他,依旧称呼他。

“我,我回来了,我是穆生白,我穆生白,回来了。”脸上首次出现笑容,此时的穆生白,忘记了一切,只是记得,他是流云山庄的弟子,他是穆生白。

他不是什么邵群,也不是什么淮唐,他只是穆生白,一个流云山庄的内门弟子,仅此而已,其他的一切,都和他无关,没有任何的关系。

穆生白回归的消息,瞬间在山庄被流传。

已经成为代理庄主的穆生云,第一个冲了出来。

看着被众人包围的穆生白,他推开周围的人,重重的将穆生白抱在怀里。

“你,回家了。”简单的话语,让穆生白的泪水瞬间流下。

师兄的话语,师兄的关怀,如同哥哥一般,让穆生白无法忍耐。

“师兄,我回来了,回家了。”穆生白哭着说出这番话语,死死的抱着穆生云,仿佛放手就会失去师兄一般。

“嗯,回家了,回家了。”

“走,去见师父去。”穆生白与穆生白狠狠的抱在一起,良久,才一起前往主殿,去见师父。

当穆生白走入主殿之后,看着坐在中央的师父,穆生白直接跪下了。

“不孝徒弟,穆生白,见过恩师。”

“咚、咚、咚……”

连续的磕头,额头重重的砸在地上,穆生白用这种方式,表示对穆长风的尊重。

“傻小子,起来吧,你是我的徒弟,自然就是我的孩子,不管你做了什么,你都是我的弟子,仅此而已。”穆长风从座位上起身,一步步的走到穆生白的身边,轻松的将穆生白拉起来。

“傻小子,说说,你都做了什么!”穆长风微微一笑,揉了揉穆生白的额头,就如同小时候那样。

亲情,温情,还有就是对山庄对师父等人的感情,瞬间爆发,让穆生白立刻活了过来。

他开始讲述在外界遇到的一切,他开始描述他的心里变化。

从上次得知自己身份之后,一直讲到他回归,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的隐瞒,全部说出。

虽然这些,也许师父们都已经知道了,但是他还是要说出来,这些话语,憋在心中,已经太久太久。

“傻小子,月研是个好姑娘,可惜,你们有缘无分。”良久,穆长风才说出这样一番话语。

谈论到杜月研,穆生白的眼角再次湿润,但是这一次,他坚强了不少,不会被再次打击。

“小师弟,那徒兰察娜,你就真的不去看看嘛?”穆生云不合时宜的问了一句。

“多嘴。”

白了一眼师兄,穆生白很是生气的看着他。

“哈哈,哈哈哈……”穆生云没有任何的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幕,让穆生白知道,他被师兄耍了,师兄那是故意的,故意气他。

“别跑!”

“来呀,来呀,抓到我,你抓不到我。”

如同小时候那样,穆生白追着穆生云,在流云山庄内玩耍嬉戏。

而穆长风,还有其他的师兄,则是笑呵呵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唯有他们的年龄,已经增长了很多。

……

春去秋来,一年一年又一年。

距离杜维桢登基,已经整整五年。

这五年的时间中,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天公也是作美,没有出现太大的天灾。

昆国的实力,每日都在增加,而这一切,都无法离开杜维桢的英明宽宏。

这一年的四月十六,洄游台高楼之上,几名书生踏春来此,对于洄游台的壮丽,感慨万千。

“李兄,你们看,那里有一个男人,就站在塔楼之上,会不会有些危险?”

忽然,一名书生指着塔楼顶端,一个身穿红衣,仿佛喜服的男子,默默的站在塔顶,眺望着远方,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听到书生的话语,他们身边,一位老伯开口了。

“他不危险,他每年都会来此,每一年,都是如此,一战就是一天一夜,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但每一年,他都会如此。”

听到老伯的话语,几名书生立刻恍然大悟。

纷纷抬起头,仰望那名喜服男子。

“他,一定有着故事!”

“可惜,他站的太高了,我们上不去,不然一定要过去结交一二。”

“算了吧,这样的高人,是不会理睬我们的,还是赶紧进入,吊唁一下月研公主,这可是我昆国的守护神,前来吊唁并且许下心愿,十分灵敏的!”

“真的?有那么灵验吗?”

“当然,要不然,每年为何这么多的人过来吊唁,快走吧,去晚了,可进不去了。”

“哎,等等我,等等我。”

每一年,穿着喜服的男子,都会来到洄游台之上,望着远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每一年,都是如此。

就这样在整个后花园当中,陷入到了一片沉静。

景元帝缓缓的走了,只留下杜维桢一个人在那里看着满园的春色流淌的小河,还有河里面游过的锦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一个小太监走了过来对着杜维桢缓缓的鞠了一躬,“太子殿下,我们已经开始准备了,对于登基大典,你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吗?”

杜维桢好像很不喜欢听到这四个字一样,他无奈的挥了一下手,眼皮稍跳了一下,“这件事情全听父王来安排。”

小太监缓缓的走了下去。

杜维桢把手紧紧的捏在那雕梁画栋的栏杆之上,青筋暴起手指有些泛白。

如果要是别人看起来,特别是昆国的这些百姓看起来,对于昆国来说,双喜临门,新王登基,大破蛮夷,这是几十年来都不曾有的幸事。

甚至有一些为了昆国流过血流过汗的老兵,他们得知这一次昆国居然逼迫的羿丹国签署和平协议,他们甚至老泪纵横。

盼了多久?昆国一直被那蛮夷之地所压制。

他们的士兵战马要比昆国强上很多,但是这一次昆国终于把这些打回来了。

那些曾经的老兵们无比的骄傲。

这才是强大的国家,这才是让他们觉得无比幸运无比幸福,而又开心至极的事情。

可是这些老兵这些普通百姓,实在是想象不到身为帝王的苦啊。

这件事情景元帝已经命人传下去了,全国各地都知道这一次昆国要新王登基。

但是不管是新王还是旧王,他们心中只有无比的怨恨和悲痛,不为别的,两位王子加一位公主。

三人虽不能说得上是人丁兴旺,但也算得上是相当不错的了。可是现在杜维桢看看身边。

孤家寡人。

孤家寡人,所剩下的只有他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