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女孩羸弱而娇小，年纪轻轻就被牵扯到这些事里来，正因为如此，他才放不下。

有件事她的确说对了，十几年的照拂，她们不可能雁过无痕，或许算不上家人，但要他不顾她们的生死，好像也是不可能的。

很快就到了医院。

傅凉渊抱着季凝下车，疾步往急诊走，司机拉开车门也跟了上去。

车子熄了火，季倾坐在车里，黑暗，安静，只听见自己乱了的呼吸声，像是被人遗忘了般。

手颤抖着，想从口袋里去找手机，翻了会儿才想起来，手机被傅凉渊捏碎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呼吸慢慢的沉淀下来，她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膝盖，眼泪一点一滴，直至汹涌。

哭够了，她才推开车门下去。

拎着自己的行李袋，看着医院里出入的车辆，慢慢的往外走，难以忍受，也不想忍受。

医院旁边有间小卖店，她过去借了手机，给盛新蕾打了个电话，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就哽咽的发不出声音了。

最后，还是小卖店的老板告诉了盛新蕾地址。

季倾抱着行李袋，坐在小板凳上，红着眼睛，整个人木然的像是入了定。

老板看她这副样子，以为她遇到了坏人，好心的给她倒了杯热水。

“小姑娘，发生什么事了，要不要报警啊？”

捧着热水，季倾摇头，茫然无措，哽着声音低语，“报警没用的。”

老板怔住，安慰道，“小姑娘，看你年纪轻轻的，跟我女儿差不多大，不管发生什么事，千万别想不开，多想想你的父母。”

“我妈死了，我爸在坐牢，今年刚进去，刑期十三年。”

老板，“……”

看着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想不到身世这么可怜，老板见她哭得可怜，难免起了恻隐之心。

“小姑娘，你还年轻，人生还长着呢，就算没有父母，你也得为自己活着不是？你看你，这么漂亮，哪怕去参加个什么选秀，估摸着也能养活自己。”

遇见陌生的好心人了呢，季倾苦笑了下，“谢谢老板，我想得很开，不会寻短见的，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老板见她不想说话的样子，也就没再说什么，反正她的朋友马上就来了。

差不多半个小时，唐北辰的红色跑车就停在了小卖店的门口。

盛新蕾跟唐北辰并肩走进了小店，在角落里看见了季倾，红着眼睛，面色苍白，狼狈而可怜。

“月儿？”盛新蕾蹙眉，一脸的担忧。

季倾扯了抹笑，极淡，虚无，被抽光了力气。

“发生什么事了吗？”唐北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袋，俊脸上浮着关心。

季倾站了起来，坐的久了，腿有点麻了，伸手就抱住了盛新蕾的胳膊，语气淡淡的，“没事……没什么大事。”

盛新蕾闭眼叹口气，扶着她的手，“傅凉渊，又干什么了？”

季倾被扶着往外走，情绪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季凝撞车了。”

“故意的？”盛新蕾都不作他想。

“嗯，车子刚发动，她就往车头撞了过来，晕了，傅凉渊送她去医院了，现在应该正在里面抢救呢。”

“她撞的是傅总的车？”盛新蕾觉得简直可笑。

“嗯。”

“……”

走出小店，唐北辰将她的行李袋搁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又给她们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听她这么描述，就忍不住轻嗤，“自己撞过来的不是碰瓷么，傅总不报警，居然还送她来医院，够善良的。”

关上车门，盛新蕾扯唇笑了一声，讽刺道，“你们男人不就喜欢这样的女人么，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么柔弱，这么需要人保护，可不是得上赶子献殷勤。”

“……”

唐北辰怔了下，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女人清冷的面容，悻悻的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