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倾收回目光，毅然决然的走了进去。
所有的证据都在傅凉渊手里，只有一样他不知道，那就是手机无意间开启了摄像功能。
没有拍到季凝，可是拍到了她，也录下了她说的那句话。
“好，你不走，那你就去死吧！”
蓄意伤人，铁证如山。
她的确是想杀了季凝，在那个时刻。
没有辩解，无须辩解。
……
盛新蕾从拘留所出来，第一时间就去了警局。
警局门口，她一眼就看见了傅凉渊。
她清楚的看到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是怎么样的情绪失控。
他猩红着眼睛，隐忍着，压抑，痛苦，这些情绪糅杂在一起，就成了无边的落寞。
盛新蕾扫了他一眼，活该。
擦身而过，没有任何言语。
傅凉渊僵在原地，等了几分钟，并没有看见盛新蕾出来。
她不肯见他，但是不会不见这个女人。
扯了嘴角苦笑一下，挫败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那么自信，甚至已经想好，等他去医院，要怎么不顾一切的把她囚禁在身边了。
可是……
她骗了他，她情愿坐牢，都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的交集了。
不顾一切，破釜沉舟，不给他留任何的余地。
他的傅太太，单纯的傅太太，跟他演了一场戏，让他以为，她只是要离婚。
他也觉得，有盛新蕾这颗棋子在，她不会走远的，也走不掉。
直到此时，傅凉渊才惊觉，她对他的恨，已经深到了这种程度。
呵……
他的傅太太可真是心狠，想不要谁了，就可以不要谁，哪怕是坐牢，都要摆脱他。
傅凉渊忽然就没有自信了，让一个女人厌恶他到了这种程度，他的人生还真是失败。
被诛心了般，失望透顶。
盛新蕾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她走到傅凉渊面前，眼角眉梢都是轻蔑，“傅总，月儿让我告诉你，她不会再见你了，永远不会，如果你不想让她死在牢里，就别再继续骚扰她，如果你还念点旧情，就洒脱一些，放她一马。”
傅凉渊，“……”
洒脱一些，放她一马。
他有的选吗？
似乎到了真的放手的时候了。
……
一个星期之后，开庭受理这桩案子。
季倾当庭认了所有的罪责，蓄意伤人罪名成立，被判入狱三年，并且决定不再上诉。
法庭上，她看见了傅凉渊，淡淡一眼，噙着笑，全然的释怀。
这笑宛如毒蛇，嗖的一下子钻进了傅凉渊的脑子里，剧痛蔓延。
季倾撩了长发，姿态随意，漫不经心的像是要去旅行，而不是去服刑。
有的时候，心灵的自由，远比身体的自由更重要。
终结之后，才能得到新生。
尽管这新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名为成长。
这次，她真的不要他了。
彻彻底底。
————
时光总是不会等人，脚步匆忙的往前走。
八百多个日夜，也不过是白驹过隙。
两年后。
机场，洗手间。
季凝抬手看了眼腕表，半个小时过去了，眉心生出些许不耐烦，“白小姐，傅总在等你，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正在补妆的白泠，将口红拧下去，盖上盖子，对着镜子照了照，对季凝的话充耳不闻。
接着，她不紧不慢的又拿出眼影盒，仔细的补着妆，尤其是细节上的，她素来追求完美。
季凝咬牙，是真的很讨厌这个女人！
讨厌，但是却不敢得罪。
季凝压下心头烦躁，堆起笑容来，“白小姐，已经很完美了，你人漂亮，就算不打扮也一样能艳压群芳。”
闻言，白泠轻笑了下，妩媚漂亮的脸上带出一抹轻蔑来。
季凝皱眉，“白小姐……”
白泠边画着眼影，边漫不经心的开口，“季助理应该没谈过恋爱吧？”
“什么？”
“男人等漂亮女人是一种情趣，懂吗？”
当然，重点是漂亮。
说着，白泠又扫了她一眼，恍然般补充，“季助理这品味实在跟漂亮扯不上关系，我想你应该是不懂，算了，当我没说好了。”
“……”
季凝冷了脸，对白泠实在是半分好感都没有，在女人面前傲慢，在男人面前千娇百媚，十足的演技派。
从这个女人出现开始，季凝不知道吃了她多少次的暗亏，偏偏傅凉渊一味地偏帮，像是鬼迷心窍了一样……
吃一堑长一智，她叹口气，压下不悦，“傅总，晚上有应酬，吩咐我告诉白小姐，如果太晚，他就没时间跟你见面了。”
吧嗒！
白泠合上眼影盘，恼了她一眼，“怎么不早说？”
季凝无语，她已经催了半个多小时了，还想她怎么说。
白泠整理了下衣服，拎着手包就往洗手间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心气不顺的斜了她一眼，“季助理，还愣着干什么？”
女人与生俱来的直觉，白泠很讨厌季凝，尽管她一直老老实实的。
季凝面无表情的跟上她，“走吧。”
上了车，还没离开机场，天气就阴沉了下来。
白泠打了个哈欠，手托着腮假寐。
季凝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盯着这个女人看。
漂亮是真的漂亮，可这漂亮里有再精致的妆容，也遮盖不住的倦态。
三十出头的女人，跟二十出头的女人，不管怎么保养，看着也是有区别的。
季凝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看上这样一个女人？
一年半前，她从昏迷中醒过来，大难不死，又小心养了半年，这才彻底恢复。
两年前，她用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跟自己的半条命，成功把季倾送进了监狱里。
恢复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去找傅凉渊，让他履行当初的承诺，给她一份体面的工作。
季凝以为他会拒绝的，没想到他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还让她跟在杨晞身边学习。
本来，她以为这是机会。
直到他将白泠接回国，她才知道，他就算不要季倾了，也不会要她。
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个曾经对季倾极尽宠爱的男人，轻易的，就把那份宠爱转移到了白泠身上，没有过渡期，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后来，她有次听裴遇说起才知道，原来白泠是他的第一个女朋友。
裴遇说，“男人对于初恋情人，总是有种难以形容的情结，凉渊这次算是，恋恋不忘，终有回响。”
初恋么。
季凝莫名就想到了左易，只是对她来说，初恋就是一场用时间累积的灾难，没有情结，不必回响。
男人的爱，向来浅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