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0米长跑的队伍像条被烈日晒得微微发烫的彩带,在红色塑胶跑道上缓缓流动。第四圈的铃声刚落,肖丽洁的天蓝色运动服在攒动的人影中依旧显眼,只是那抹蓝色始终保持在第一集团的中后位置,步频稳定得像节拍器,却没像往常训练时那样骤然加速冲到最前面。她的白色跑鞋每一次落地都精准地踩在跑道内侧的白线上,鞋钉与塑胶摩擦发出均匀的“沙沙”声,像是在默默计数。
王梅的粉色裙摆紧随其后,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像只停不下来的粉蝶。两人与外国留学生安娜、卡勒里、乔始终保持着不到三米的距离,形成一道微妙的平衡——既不被甩开,也不贸然超越,仿佛在等待某个无声的信号。
“不对劲。”凌云站在看台侧面的阴影里,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手里捏着半瓶冰镇矿泉水,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瓶盖却被他拧得“咯吱”作响,“这完全不符合他们的习惯。”
邢菲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左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胸前的校徽。黑人留学生安娜正微微低着头,蓬松的卷发被汗水浸得贴在脖颈上,平日里像猎豹般凌厉的眼神此刻竟有些飘忽,步幅迈得比训练时小了近五厘米;卡勒里和乔一左一右护在旁边,手臂摆动的幅度刻意收窄,动作间没有丝毫急于超越的意思,反倒像在刻意控制速度,如同两只蓄势待发却迟迟不肯扑击的狼。
“平时训练,这帮留学生恨不得把跑道踩出坑来。”邢菲的声音里带着警惕,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运动裤上的褶皱,“你看安娜的小腿肌肉,平时这时候早就贲张得像块石头,今天却软塌塌的,明显没发力。前四圈都这样,太反常了。”
陈雪举着摄像机,镜头牢牢锁定第一集团,液晶屏上的画面被放大了三倍。“你看安娜的右手,”她突然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安娜经过主席台的瞬间,“一直悄悄按在运动裤腰间,指节都发白了,像是在摸什么东西。还有卡勒里,每次经过西北看台第三排时,眼睛都会往那边瞟,刚才那一眼,嘴角还噙着丝笑。”
她把镜头转向西北看台,那里坐着几个金发留学生,正举着写有“安娜必胜”的牌子,只是牌子举得有气无力,眼神时不时瞟向跑道,像是在等待指令。
凌云冷笑一声,矿泉水瓶被他捏得变了形:“不出我所料,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平时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往前冲,今天倒学起咱们中国的谦虚来了?我看是没安好心,想把丽洁的体力耗光,最后再冲刺。”
“这更印证了我的判断——他们在玩阴谋诡计。”邢菲的指节捏得发白,上次李桃比赛时史密斯勾拽衣角的画面突然闪过脑海,“上次李桃的事还没算完,这次肯定是想在丽洁身上故技重施,说不定还有更阴的招。”
“不管什么阴谋,都给它击碎。”陈雪的眼神亮得惊人,她把摄像机调到连拍模式,快门声变得密集而轻微,“我已经把他们的小动作全录下来了,从第三圈卡勒里故意踩丽洁的影子,到安娜频频摸腰间,一帧都没漏。真要是耍手段,这些就是铁证。”
此时的跑道上,队伍已经彻底拉开了层次。肖丽洁、王梅与安娜、卡勒里、乔等五人组成的第一集团像支锋利的箭头,刺破午后粘稠的空气;后面二十米处,由七八人组成的第二集团正咬着牙追赶,有人的呼吸已经乱了节奏,发出拉风箱似的喘息;再往后的第三、第四集团则明显慢了下来,几个女生手撑着膝盖走跑交替,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疲惫,汗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跑道上,瞬间被蒸发成细小的白雾。
凌云的目光再次落在肖丽洁身上,他悄悄催动异能,透视眼穿透晃动的人群,清晰地看到她紧绷的脖颈上暴起的青筋,还有攥得指节发白的拳头。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下颌线往下淌,砸在红色跑道上晕开一小片深色,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训练大了近一倍,显然跑得格外吃力,像是背着无形的重担。
“她状态不对。”凌云的声音沉了下来,像块投入深潭的石头,“这不像她平时训练的样子,气息乱了,步幅也在慢慢变小,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累着。”
邢菲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差点撞到前面的栏杆:“会不会是身体还没好利索?昨天她还说有点头晕……”
“不像。”凌云摇头,目光锐利如鹰,“你看她的步频,还是稳定在每秒三步,这是刻意维持的节奏,说明意识很清醒。是外力影响,一种……看不见的力。”他转头对邢菲和陈雪说,“雪姐,邢菲,你们在这儿盯着,特别留意西北看台那几个留学生的动作。我和晓冉再去上空看看。”
赵晓冉早已攥紧了口袋里的桃木剑挂件,那桃木剑被她摩挲得光滑温润,闻言立刻点头,马尾辫随着动作甩了甩:“我跟你去,我的罗盘刚才就一直在颤,邪气离得不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