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绝谷(1 / 1)

第75章绝谷(第1/2页)

六个人摔进了一条谷底。

四面都是峭壁。抬头只看得见一线天。

冥府判官的纸船在谷口上方转了几圈。白灯笼的光照下来,照到一半就散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转了七八圈之后,纸船撤了。

萧渡趴在地上,吐了一嘴泥。

“它们怎么不追了?”

秦墨蹲下来,手按在地面上。

源瞳往下扫了三层。

“这地方有太古符文。”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谷底的石头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和他在矿区见过的一样。垃圾海之门的封印纹路。

“太古战场的碎片遗迹。”他说,“冥府的追踪术在这里不管用。阴气被太古符文隔绝了。”

“那我们安全了?”萧渡翻身坐起来。

“暂时。”秦墨说,“不能待太久。太古符文会干扰灵气运转。在这里待长了,经脉要出问题。”

姜映雪已经昏过去了。

苏长卿抱着她靠在石壁上。灵力护着她的心脉。他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指尖,没有松。

秦墨走过去,用源瞳看了一遍。

“碎魂引抽走了她至少五年的寿元。”

苏长卿的身体绷了一下。

“她的功法偏阴寒。这一下寒气入骨了。以后不好好调理,会落病根。”

苏长卿低着头。

“都怪我。”

他的声音很低。

“如果我没让她弹……”

“她不弹,所有人都得死。”

秦墨打断了他。

“你信不信,你要是阻止她,她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骂你。”

苏长卿不说话了。

他低头看着姜映雪。那缕灰白的头发贴在她额角,特别扎眼。

范暄妍在旁边坐下。

她的脸色也不好看。银白发丝比之前又多了。

秦墨走过去,手伸出去要给她把脉。

她摆了下手。

“我没事。月神碎片在共鸣。”

“跟什么共鸣?”

“这下面的太古符文。”

范暄妍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的石壁。

“这些符文跟月神陨落有关。具体的我说不清楚。但碎片在往那个方向拉我。”

秦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绝谷最深处。

黑漆漆的。

楚云霄忽然开口了。

“这里有吞灵剑的气息。”

所有人都看他。

楚云霄闭着眼站在那里。像是在听什么东西。

过了几息,他睁开眼。

手指指向绝谷最深处。

“就在下面。很弱。但有。”

“你确定?”萧渡问。

“吞灵剑跟我的噬灵种同源。它的气息我不会认错。”

秦墨看了他一眼。

“走。去看看。”

两个人往谷底深处走。

越走越暗。石壁上的太古符文偶尔闪一下,像快要熄灭的萤火。

最深处是一面光滑的石壁。

石壁上有一道剑痕。

不是刻的。是劈的。

一剑下去,石壁裂了半尺深。剑痕的边缘烧焦了,留着灼烧的痕迹。

剑痕正中间,有一滴液体。

暗金色。

悬在半空。不落也不散。

秦墨的源瞳对准了它。

信息涌进来。

那滴液体里封着一缕吞噬之力。极精纯。

“吞灵剑的剑血。”

秦墨退了一步。

“你的东西。”

楚云霄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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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

那滴暗金色的剑血像是有了意识。从石壁上飘起来,绕了楚云霄的手指一圈,然后钻进了他的掌心。

楚云霄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弯了下腰。手按在丹田的位置。

那里曾经有灵根。

被家族生生剥走的灵根。

现在那个空洞里,传来了一阵极微弱的刺痛。

像有什么东西在回应。

秦墨盯着他。

“噬灵种?”

楚云霄慢慢直起身。额角有一层细汗。

“动了一下。很微弱。”

他攥了攥拳头。

“太少了。一滴剑血不够。”

秦墨回头看了一眼剑痕。

“吞灵剑来过这里。但本体不在。”

“在哪?”

“你心里有数。”

楚云霄沉默了。

枉死城。冥府的地盘。

赌场那个灰袍老头说过的地方。

“这算是捡到宝了。”秦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捡到麻烦了。”

楚云霄嗤了一声。

“跟着你,什么时候不是麻烦。”

两个人往回走。

走到谷口的时候,秦墨停了一下。

范暄妍和姜映雪靠在一起睡着了。两个人的头歪在一块,像两只挤在窝里的猫。苏长卿坐在她们身边,给她们搭了一件外袍。

萧渡蹲在火堆旁边拨火。火很小,只够照亮方圆几尺。

秦墨在苏长卿旁边坐下。

苏长卿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样?”

“有线索。但路还远。”

两个人没再说话。

火光映着两个女人安静的睡脸。范暄妍的银白发丝在火光里泛着冷光。姜映雪鬓边那缕灰白也格外刺目。

一个被月神吞噬。一个被禁术折寿。

秦墨和苏长卿坐在旁边。

各怀心事。

萧渡拨了一根柴火,凑到楚云霄跟前。

“你刚才在里面待了多久?”

“不长。”

“你的脸色很差。”

“关你什么事。”

“楚云霄,你又这样。”

楚云霄没理他。

萧渡把柴火往火堆里一扔,火星子蹦了一脸。他也不擦,就那么看着楚云霄。

“你体内的噬灵种真动了?”

楚云霄停了一下。

“你耳朵倒是好使。”

“那东西完全苏醒的话,你会变成什么样?”

楚云霄没回答。

他背对着萧渡坐下,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萧渡看着那个背影。

过了很久。

他也靠在石壁上,闭上了眼。

绝谷外面。

冥府判官的纸船停在十里外的山头上。白灯笼还亮着。

判官站在船头,看着绝谷的方向。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令牌上刻着两个字。

枉死。

他收起令牌,自言自语。

“不急。他们迟早要来。”

夜深了。火堆烧得只剩几根炭。

萧渡翻了个身,忽然闷哼一声,整个人缩成一团。他的手按在丹田上,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楚云霄第一个睁眼。

他翻身扑过去,把萧渡扶起来。萧渡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丹田那个位置在剧烈跳动,像里面关了只野兽要往外蹦。

“别……别碰那儿。”萧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