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无衡席(1 / 1)

第94章无衡席(第1/2页)

第二次最小试验开始前,燕妄生先把右手洗了三遍。

没有伤口。

指甲缝也封上隔血蜡。

孟迟看见:“有必要?”

“你们如今见到燕家人,第一反应便是血。”

“有。”

“所以我配合。”

燕归尘没来。

两枚活印不能同时靠近副心。

今天只用燕妄生的一点旧印气。

照世镜仍在第四层。

沈照微在三丈外。

断识阵两层。

韩逊把每一个停止条件重新念完。

“旧印映入半息。”

“镜主任何不适,立即停。”

“副心若出现主控响应,人工断线优先。”

沈照微点头。

燕妄生隔着水镜看她。

“听见了?”

“你又不负责总控。”

“我负责提醒。”

“开始吧。”

……

旧印映入空白阵盘。

一线黑火刚亮。

第四层照世镜突然自行睁光。

没有等沈照微主动触神识。

镜面灰雾瞬间退开。

四十七个细小光点一齐浮出。

随后,中间出现一个空圆。

甲零。

沈照微只看见这一瞬。

耳边像有人猛地敲钟。

她立刻喊:“停!”

韩逊同时断阵。

燕妄生收旧印。

整个过程不足半息。

照世镜却“啪”地裂出一条新纹。

沈照微眼前发黑,扶住桌角才站稳。

沈青棠一步上前。

“哪里疼?”

“头。”

“说细。”

“后脑,左耳鸣,眼前有白点。”

方既白立即测神识。

损耗百分之三点二。

比第一次高三倍。

试验没有继续。

……

镜面在断线后仍留着图。

四十七个光点围绕空圆。

其中七个甲级亮得最强。

乙、丙、丁依次往外。

甲零则空着。

许观潮盯了很久。

“这不像资源序列。”

“像什么?”

“像权限结构。”

他把昨日抄出的衡序表覆盖上去。

四十七类资源是外圈。

甲零在正中。

说明甲零不占任何资源。

也不与甲一并列。

它在衡序之外。

燕归尘通过水镜看完,只说:“对上了。”

“什么?”

“老设计里,甲零叫‘无衡席’。”

“昨天你没说。”

“我只记得甲零临时接管。无衡席这个名字,我看到图才想起来。”

……

无衡席存在的原因,正是防止司衡本身成为一个新的受益方。

坐席者不能拥有任何独立配额。

也不能在大衡后留下固定权重。

甲零只看全部流向。

做完选择,便消失。

“所以司衡归位这句话很怪。”沈照微缓过来后道。

“哪里怪?”

“甲零没有固定的人,谈不上‘归位’。”

屋里慢慢安静。

太衡台自动阵讯原文是:

“大衡将至,请司衡归位。”

这更像后来的称呼。

旧设计若遵循“无衡席”,应该写“甲零待启”或“无衡席待定”。

“有人改过副心提示语。”许观潮道。

“什么时候?”

“查阵文版本。”

副心本体不能随便动。

可外围提示阵文每次维护都可能更新。

最近一次版本记录在十二年前。

维护人名单里,罗长青、程闻道都在。

还有一名仙京府灾务阵师。

梁慎。

现状:失踪十年。

又一条旧线。

孟迟先把名字记下,没有立刻扩查。

当前最急的仍是大衡。

……

沈照微休息到午后,才重新看三套方案。

有了“无衡席”这个信息,甲零职责也需要改一条。

她不能在大衡里替自己所在项目争“最大利益”。

只能依据预先公开的判准,选择最能维持全局且让必要资源有保障的方案。

“那你作为回流项目药务记录师,算不算有利益冲突?”谢守真问。

“算。”

“怎么处理?”

“回流比例具体数值,由技术组和末端数据先算出可行区间。甲零只能在区间内选,不能自己往上加。”

“若有人认为你偏向外城?”

“所有理由留档。”

“还是可能偏。”

“所以甲零能被两方共同撤回。”

谢守真听完,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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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没有继续挑。

……

B案再次被修改。

原来计划回流百分之六。

技术组根据南泄安全、内城事故阈值与二十四节点需求,给出安全区间百分之五点五到六点三。

沈照微选择五点八。

不取整数。

因为五点八已经覆盖七处治疗节点、药田晨峰和矿工浴池晚峰。

再往上,多出的主要进入公共修炼场。

收益有。

紧迫性低一些。

七家高位历史冗余则统一削减零点六。

丹鼎院、谢家、姜家都一样。

不按谁声音大谁少减。

“谢家也减?”谢停云问。

“你自己看表。”

“我只是确认你没偷偷给我面子。”

“没有。”

“有点遗憾。”

……

晚间公开说明会在太衡台外院举行。

这次没有只让七家代表听。

二十四节点各选一名使用者。

火毒治疗所来了梁四海。

药田来了老药农。

矿工浴池则来了高石。

傅清岳把三案同时投到悬影石上。

沈照微没有说“选B”。

只解释为何A保守、为何C风险高、为何B在当前数据下损失与收益相对可控。

梁四海听半天,最后问:“若选B,我夜里护脉会不会突然被切?”

“写进乙二后,大衡优先级与公共医馆同组。除非全城进入更高灾级,不能先单独切你们。”

“那我听懂了。”

老药农问:“药田能多多少?”

“晨间约两成。”

“够了。”

高石最直接:“矿场会不会把多的再收走?”

“公共浴池回流不计入矿场商业配额。若收费,要另报。”

高石点头。

这些回答没有改变阵法。

却把“百分之五点八”变成了人能听懂的东西。

……

说明会结束后,沈照微在B案上签了甲零预选。

还没执行。

最后需要三方确认。

丹盟同意。

监察司同意。

仙京府在夜里子时前送来同意印。

三印齐全。

副心发出最后一条准备阵讯。

“新衡序已录。”

“明日辰时,大衡。”

沈照微把甲零牌放到桌上。

牌面零字从灰色变成白色。

燕妄生隔着十步站在院门外。

“明日我在哪里?”

“第五层外。”

“你呢?”

“副心前。”

“镜呢?”

“悬架。”

“我父亲?”

“更远。”

燕妄生点头。

他没有再劝她别进。

只道:“若镜开始自己找你,先松手。”

“我知道。”

“你每次都说知道。”

“这次写进方案了。”

燕妄生无奈地笑。

“行。”

……

回小院后,沈青棠把照世镜放在桌上。

新裂纹从镜缘一直爬到山河纹旁。

“再裂两三次,可能会伤镜心。”

“能修吗?”

“能。要找到当年炼镜用的月河银。”

“贵吗?”

“你现在收入高了,问得越来越直接。”

“到底多少?”

“三百块起。”

沈照微盯着镜子。

“先别裂。”

沈青棠笑了一声。

“它若听话,二十年前便省事。”

母女把镜子重新装进隔灵匣。

沈青棠没有再劝她退出甲零。

只问:“明日若B案与现场数据冲突,你准备怎么办?”

“降回流。”

“降多少?”

“降到先保治疗和公共医馆。修炼场可以先让。”

“若七家要求先切外城?”

“按预先序列。”

“若甲零牌要求你自己选?”

“理由写明,允许两方撤我。”

沈青棠点头。

“行。”

“您不担心?”

“担心。”

“那怎么不说?”

“说过很多次了。你也没少一双耳朵。”

她把一只小布袋推过去。

里面是青溪县带来的晒梅。

“明日头晕便含一颗。”

“有用?”

“酸,能让你记得自己还有嘴。”

“这是什么医理?”

“青溪县医理。”

沈照微收下。

第二日要改的是主渠。

可她睡前最后放进袖袋里的东西,只是一颗很酸的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