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1 / 1)

沈陌宸直接投降了。

恶狠狠的在苏眠头发上揉了几把,动作却是轻的不行。

“你是我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麻烦你下次做事之前考虑我一下,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还要不要我活了?”

这话沈陌宸不是第一遍说了。

当每说一遍,苏眠内心的震撼就加一分,沉重感,责任感也与日俱增。

唇瓣蠕动了几下,苏眠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低垂着头,什么也没说。

一个人太久,无牵无挂习惯了。

猛然多了一个江封予,就已经让她心力憔悴。

苏瑜的声音从江封予的电话里传出来的时候,苏眠整个人都懵了。

满脑袋就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弄清楚怎么回事。

她相信江封予和苏瑜之间没什么。

可这种信任也是需要些什么东西来给予支撑的。

她需要亲眼去看,亲耳去听。

所以明知道苏瑜邀约很可能不怀好意的时候,苏眠还是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

答应的时候真的没想太多,以至于忽略了关心她的沈陌宸。

沈陌宸对她的这份爱太沉重了。

把她几乎当做了生命的全部。

好像一个一无所有的恶魔,突然多了一件宝物。

怕宝物被别人惦记,更怕宝物弄丢。

只能抱着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苏眠是理解沈陌宸的,越是理解这份感情,越是觉得对不起沈陌宸。

她给的还是太少了。

“姐,下次什么事做决定之前,想一想小陌好不好?”

沈陌宸眼尾又有些红了。

好像从遇到苏眠以后,沈陌宸就越来越脆弱。

偏偏他自己还浑然不觉。

以前不哭,是因为不能哭。

现在哭,是因为想哭就哭。

恐怕连沈陌宸自己都不知道,他对苏眠的感情比他想象中还要深的多。

就像小孩子自己在路上摔倒了,四下看看,没人,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就走了。

可要是自己的父母亲人一口心肝宝贝的把人扶起来,小孩子一定会哭的撕心裂肺一样。

有了仰仗,才哭的响亮。

苏眠觉得自己做的不够。

其实沈陌宸也根本不需要她做什么。

只要苏眠在他身边,他就觉得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有意义的。

而不是对这个世界的厌弃。

每天闭上眼睛的时候都在想,要是就这么睡过去就好了。

不痛不痒,悄无声息。

沈陌宸还是陪着苏眠去了温泉谷。

苏瑜选的是一个情侣专用的汤池。

一间不大却富有情调的房间,房间里设施很齐全,汤池被一个玻璃房圈了起来,热气袅袅,周围有不少开的正艳的花朵,应该是专门培育设计的,热气扑过去,也不过是在枝叶上添了迷,幻色彩,并不会被蒸伤。

房间里有一张超大的床,床垫很厚,一看就很好躺的样子。

苏眠的视线不停的挪动,最后落在房间里的浴室上。

仍旧是玻璃材质的隔离门。

一个大大的浴缸,足以容纳两个成年人。

白色和天蓝色的色调充斥了整个浴室。

单是看着,就让人感觉到很舒适。

苏眠眸光闪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抹红霞从耳根逐渐升起,到最后红遍了整张脸。

“人呢!”

沈陌宸眉头皱了皱,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不由的升起了一股火气,“苏瑜!你在哪里!快出来见人!”

哗啦一声破水的声音。

原本空无一人的汤池突然冒出了一个人头。

苏瑜伸手撩了一把水,笑着转过头,眼睛看着沈陌宸,话却是对苏眠说的,“来了。”

苏眠唇瓣抿了抿,看向沈陌宸。

沈陌宸的视线正好看过来。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摸不准苏瑜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起来差点忘了,我记得当初姐姐的愿望,就是有一天我们姐妹俩可以一起泡温泉。”

苏瑜看向苏眠,脸上的笑更浓了,“瞧,愿望果真就是用来实现的。”

“这不机会就来了?”

说着,苏瑜对苏眠招了招手,“姐?不介意我这样叫吧?毕竟当初我也叫了二十来年,突然改口,还真的有些不适应呢。”

苏眠有些想笑,为苏瑜这睁眼说瞎话,然后她真的笑出了声。

原小说中,虽然苏瑜没有像钱艳芬那样对苏眠,却也从来没有把苏眠当过自己的姐姐。

除非有求于苏眠,否则姐姐这两个字苏瑜是从来不肯叫出口的。

甚至在学校的时候,对外宣称是家里的独生女。

也就是后来,苏瑜代替苏眠进入沈家。

苏眠也被张强害死。

两个人走上了决然不同的路。

苏瑜提起苏眠,才一口一个姐姐,哭的楚楚可怜。

为此不知道惹来了沈亦修,陆时和江封予的多少怜惜。

都觉得苏瑜是一个温婉单纯又善良的女人。

对苏瑜更加的掏心掏肺,至死不渝。

其实苏瑜作为原小说中的女主,真的不完美。

表面温婉单纯善良,内心却阴暗,嫉妒心强。

活脱脱的一朵小白莲,绿茶婊。

真是因为如此,苏眠读小说的时候,才一直觉得作者三观不正。

原小说中苏瑜一直强调对自己霸占了苏眠身份的事一无所知。

后来沈亦修为了能和苏瑜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把这件事揭露出来的时候。

苏瑜哭的几欲昏厥。

所有人都在心疼苏瑜,却忘记了苏眠才是最惨的那个。

如果当初苏眠没有被顶替,回到沈家的是苏眠,或许苏眠的下场也不会如此的凄惨。

以至于这么爆炸性的新闻,也不过是换来了寥寥几个人的唏嘘。

很快就被沈亦修向苏瑜求婚的新闻代替了。

两个人轰轰烈烈,不知道羡煞了多少旁人。

苏眠想着,唇角的笑意就淡了。

眼睛直直的望着苏瑜。

她想,苏瑜是真的对自己的身份深信不疑吗?

好像也不见得。

习惯了贫苦,突然有一天从天而降了很多糖,泡在糖罐里时间久了,再回到苦,却是怎么都不肯的。

从简入奢易,从奢入简难。

大概这句话用在苏瑜的身上最合适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