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沈陌宸又叫了苏眠一声。

苏眠收回视线，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在白皙的脸上落下一道影子。

江封予看着苏眠钻进车里，看着车子涌入车流，看着车子原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唇瓣蠕动了几下。

那句没说出口的话，还是没能给出承诺。

“去帝天！”

苏眠看着不断倒退的街景，猛的说了一句话。

“去帝天做什么？姐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陌宸最听苏眠的话，话问出来之前，手脚已经听话的调整了速度，打了方向盘。

苏眠支吾了一声，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沈陌宸有关江封予的病情。

毕竟这是江封予的私事。

而且看情况，这么多年只有他身边那几个人知道，足以可见他瞒的有多紧。

如果不是她无意撞见，或许她永远也不会知道。

“是江封予的事？”

沈陌宸看了苏眠一眼，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啧了一声：“不方便说？”

苏眠恩了一声。

沈陌宸又说：“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是江封予的病吧？”

苏眠猛的抬头，似是不敢相信沈陌宸竟然也知道。

沈陌宸把上次在帝都山庄卫生间发生的事说了一下，“当时我就怀疑他有病......”

或许是觉得这句话不太好听。

沈陌宸唔了一声，含糊道：“总之就是我那个时候......”

苏眠点了点头，心里顿时难过的不行。

原来之前就又那么多的蛛丝马迹。

是她心太大了。

那么多次都和真相擦肩而过。

江封予无数次躲起来吃药的时候，是不是都像她见到的那样那么痛苦。

单是想一想，苏眠就有些受不了。

如果她早一些知道，是不是就可以在他最难受的时候陪着他了？

苏眠别过头，看向窗外，不想让沈陌宸看到她红红的眼睛。

如果说在刚才还有，对于江封予逃避感情的不满和失望的话。

现在就只剩下了心疼。

原本沈陌宸是要陪苏眠一起进去的，可到墨染办公室门口就迟疑了，脚步顿了顿，沈陌宸对苏眠说，“我出去抽根烟，姐你一个人能行吗？”

苏眠楞了一下，点了点头。

沈陌宸唇瓣紧紧的抿着，手里抓着的烟盒不断的发出噪音，好一会从烟盒里叼了一根烟，转过身对着苏眠摆了摆手，走了。

苏眠直到目送沈陌宸到了走廊的吸烟处，在沈陌宸笑着和她扬手的时候，才放下心来，深吸了一口气，敲响了墨染的办公室门。

墨染没过多大会就开了门，见到苏眠好像也没多少意外，只是看了一眼，转身就往办公室走，“进来吧，记得关门。”

苏眠关上门，跟着墨染走了几步，才发现原来墨染的办公室里另有乾坤。

外面一张办公桌，一台电脑，一张座椅，一套沙发，一个巨大的铁质的壁橱，就是很普通的办公室样子。

再往里走，有一扇门，苏眠一开始以为是休息室之类的地方。

进去才发现，里面是一个很长的房间。

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仪器和试管。

如果不是心里早有准备，苏眠都以为是进了什么化药工厂。

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鼻息里就充满了苦涩的药味。

墨染除了一开始招呼了苏眠一句，后面一句话都没说。

坐在仪器面前鼓弄着一堆试管。

试管上标记着很多的数字。

桌子角落地方还有一些药瓶，药瓶上面的简介也不知道是哪国的文字，反正苏眠是看不懂。

墨染好像一点也不着急。

时不时的拿起试管看看，再伏案记录些什么。

因为墨染戴着口罩，所以苏眠并没有看清墨染的样子。

不过从她的眉眼来看，应该也差不了。

墨染的动作突然停了一下，拧着眉盯着其中一个试管看了好一会，嘟囔了一句什么，啪的合上钢笔的盖子，仍在桌子上，转动椅子看向了苏眠。

苏眠后背猛的绷紧，下意识的吞咽了口唾液。

“怎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墨染一边摘口罩，一边起身往外走，“去外面谈吧，这里不大适合。”

苏眠诧异，“您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

墨染走到外面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用下巴对身后的苏眠示意了一下，“别客气，坐。”

苏眠听话的坐在墨染对面，见墨染笑了一下。

这是苏眠第一次见墨染笑。

墨染笑起来有两个梨涡，很甜。

和刚才苏眠见到的认真工作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需要喝点什么吗？”

墨染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红茶，绿茶，咖啡还是什么饮料？”

苏眠连忙摇头，“不用了，谢谢。”

墨染点了点头，“我一般只喝绿茶，不过每个人口味不同，我也不能要求别人全部和我一个口味。”

苏眠有些紧张，满脑子都是要怎么开口问墨染有关江封予病情的事，所以根本没听出来墨染话里藏着的意思。

墨染眸光闪了一下，“你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苏眠抬头，疑惑的望过去。

就见墨染让下茶杯，从电脑桌下的抽屉里掏出一大把钥匙，起身走到一侧的铁柜子处，打开最里面一竖排最上面的一个抽屉，拿出了一大叠的资料。

苏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墨染的手，生怕是自己意会错了。

“你来之前，他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

墨染又笑了笑，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苏眠，“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

苏眠瞳孔缩了一下，接资料的手好像坠着千斤重，嗓子里干干的，说话好像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飞过来的一样，飘忽不定，“你是说，他......我是说江封予，知道我会来找你，并且一早就给你打了电话，让你准备这些东西？”

墨染点了点头。

苏眠一下子沉默了。

“他比我想象中的勇敢。”

墨染双手支着下巴，看着苏眠，眼底闪过一抹什么，速度很快，苏眠还没来得及捕捉，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苏眠没说话，眼里心里都被手上的东西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