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因果两清,苟道永昌(1 / 1)

蛟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温热而黏腻。

混杂着冰冷的海风,带来一种让人作呕的触感。

和他手背上被天劫烧出的焦痕混在一起,更显得狰狞可怖。

陈道平站在那具庞大如山峦的无头蛟尸上。

胸腔里那团堵了十天半个月的浊气与邪火。

终于随着刚才那一拳宣泄了大半。

爽是真爽,一拳到肉。

将那合体期妖王的头颅,锤成漫天血肉碎末的感觉。

足以让任何修士血脉偾张。

但爽完之后,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拳头。

骨节外翻,皮开肉绽。

甚至能看到底下泛着暗金光泽,如神金铸就的新生骨骼。

这副模样要是被人瞧见,还演什么落魄散修?

这分明就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杀神,一尊纯粹的体修凶器!

蠢。

太他娘的蠢了!

被异变天劫劈得半死,被紫雷宗大乘老怪追杀得亡命奔逃。

又在空间乱流里被绞得七荤八素……

一肚子邪火和憋屈没处撒。

结果逮着一条不开眼的泥鳅,就没管住自己的拳头。

动手也就罢了,偏偏还是当着一整船人的面,用这种暴力的方式。

陈道平的脸皮狠狠抽动了两下,内心警钟长鸣。

《龟息藏神术》第六层在体内疯狂运转。

那股刚刚还冲天而起,足以震慑万妖的磅礴气血,如退潮般被一层层压回骨髓深处。

体表那玄奥的暗金纹路迅速黯淡。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蜡黄乾枯。

甚至浮现出几块淡淡的老人斑。

整个人的气机,从一拳碎星的杀神。

急速滑落到风中残烛丶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落魄散修。

前后变化,不过三息。

脚边传来一声响亮而满足的饱嗝。

「咕。」

元宝蹲在蛟尸那血肉模糊的断颈处。

嘴角还挂着一缕黑色的蛟血丝,暗金色的竖瞳透着吃饱喝足的惬意。

它刚才趁乱把散落在海面上的几块蛟龙血肉也顺嘴吞了,正嚼得满嘴流油。

「还不快吃!」

陈道平没好气地一脚踹在它肥硕的屁股上。

力道不重,但警告的意味十足。

元宝秒懂,不敢再嬉皮笑脸。

它猛地张开大嘴,对准脚下那具百丈长的无头蛟尸。

虚空吞噬神通轰然开启!

一个漆黑如墨的漩涡无声成形,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将整具庞大的尸骸连同周围被染红的海水丶碎肉,一并卷入腹中。

三息之后,海面恢复了深邃的墨色,乾乾净净。

连一片蛟鳞都没剩下。

那颗蕴含着合体初期妖王毕生精华的妖丹。

一枚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内蕴狂暴雷霆之力的宝珠。

自然也进了元宝的肚子。

陈道平没心疼,合体期妖丹虽然价值连城。

但眼下对他而言没什么用。

一旦拿出去交易,立刻就会暴露实力。

不如让元宝吃了,权当加餐,增强实力就是增强保命的本钱。

海面上,那数千头原本还在耀武扬威的海妖,早已作鸟兽散。

它们亲眼看着覆海黑蛟,被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人族。

像砸核桃一样,一拳锤碎了脑袋。

那场面太过荒诞,太过血腥。

以至于这些妖兽愣在原地,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于是,原始的求生本能接管了一切。

跑!

有多远跑多远!

陈道平没有追杀,几千头化神期的杂碎,杀光了也榨不出几个灵石。

反而会浪费时间,进一步暴露行踪。

他转过身,望向三百丈外那艘千疮百孔的宝船。

船尾的残破舱室里。

十几个人正用一种混杂着恐惧丶敬畏丶狂喜乃至茫然的眼神,像看神祇一样看着他。

领头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身被蛟血浸透的华贵锦袍。

此刻正哆哆嗦嗦地催动法力,从舱室里飞出来。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面无人色丶两腿发软的护卫。

老者在半空中站定,离陈道平足有百丈远,便再也不敢靠近分毫。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陈道平的方向。

扑通一声,五体投地般跪了下去。

「天荒商盟主事柳元正,叩谢前辈救命大恩!」

「前辈神通盖世,再造之恩,柳某没齿难忘!」

他身后的护卫们这才反应过来。

也跟着齐刷刷跪下,动作整齐得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陈道平眼皮都没抬一下。

脑子里飞速闪过几个念头。

现在杀人灭口?

不行,动静太大。

陈道平刻意摩擦声带,乾巴巴地吐出两个字。

「起来。」

声音不大,却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互相摩擦。

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僻和冷漠。

柳元正一个激灵,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但腰依旧弯成九十度,根本不敢直视。

「晚辈……晚辈斗胆,敢问前辈尊号?」

「古道人。」

陈道平随口编了个一听就很大路货的名字。

语气里透着一股被打扰清修后的不耐烦。

「地底岩浆闭关三百年,地脉崩了,被炸上来的。」

他顿了顿,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对方,又补了一句。

「刚才那一拳,只是借了下坠的势。」

「是那畜生自己不开眼撞上来的,与我无关。」

柳元正的眼角狂跳,差点把多年的养气功夫当场破功。

借势?

一拳把肉身强横无比的合体初期覆海黑蛟,锤成了烂西瓜。

您管这叫借势?

那畜生自己撞上来?

它瞎了眼才会往一个能一拳打死它的拳头上撞啊!

这位前辈,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还很幽默?

不,不对!

柳元正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冷汗遍体。

这不是幽默,这是警告。

警告他不要多问,不要多想。

把今天看到的一切都烂在肚子里。

这种隐世老怪,最忌讳被人窥破根底。

他活了数千年,什么人没见过,瞬间就领会了其中深意。

「是是是!前辈说得是!」

柳元正点头如捣蒜,脸上挤出无比真诚的笑容。

「纯属巧合,纯属巧合!是那黑蛟作恶多端,气数已尽。」

「自己撞死在前辈拳……不,撞死在路过的陨石上!」

陈道平对这个识时务的胖老头满意了一点。

「此地是何处?」

「回前辈,此处乃无妄海域西境,距最近的大型岛屿天星岛约有三百万里航程。」

无妄海域。

这四个字落进耳朵的时候。

陈道平面上纹丝不动,心脏却猛跳了一拍。

他知道天仙界的大致格局。

青荒域在中土偏东,而无妄海域远在极西之地。

两者之间隔着浩瀚的大陆与无数凶险绝地。

就算是大乘期修士不眠不休地全力飞遁,也要耗费数百年光阴。

紫雷宗那老怪的手,再长也伸不到这里来。

安全了!

一股按捺不住的狂喜,差点让他当场失态。

但他那强大的苟道本能,比理智反应更快。

在那股情绪刚冒头的瞬间,就将其死死摁了回去。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地图。」陈道平伸出乾枯的手掌。

「常识玉简,有多少给多少,算是我路过的报酬。」

柳元正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的玉简。

双手高高捧起,恭敬地用法力送了过去。

陈道平接过玉简,神识迅速扫过。

确认没有追踪印记或神魂陷阱后,才不动声色地收入袖中。

「行了,因果已了,各走各路。」

他转身就要化作流光离去。

「前辈留步!前辈万万留步啊!」

柳元正这下是真急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前辈请看——」

他指着身后那艘破破烂烂的宝船。

核心阵法碎裂,动力全无。

船身布满了巨大的窟窿,正在缓慢地往下沉。

全靠几个炼虚期护卫,在船底死命撑着法力护盾,才勉强没有散架。

这副模样别说航行三百万里去天星岛。

再来一波小小的妖兽潮,他们就得全员喂鱼。

「老朽斗胆,恳请前辈随船护送我等至天星岛!」

「老朽愿奉上三百万上品灵石,外加我天荒商盟最高等级的白金客卿令,只求前辈护我等一路周全!」

陈道平头也没回。

三百万上品灵石,对任何炼虚期修士都是一笔巨款。

但沾上一个大型商盟的因果,后患无穷。

天知道这个商盟有多少敌人,有多少烂摊子。

他正要冷声拒绝,神识已经将在那摞玉简里的海域信息过了一遍。

天星岛。

无妄海域最大的中转枢纽,鱼龙混杂,修士亿万。

岛上有通往天仙界各域的超远距离传送阵,有规模庞大的黑市,有最灵通的情报贩子……

陈道平的脚步停住了。

他需要一个新身份,一个乾净,查不到任何过往的身份。

他需要一个安全的落脚点来消化情报,规划下一步的苟道大计。

而这些东西,天星岛上全都有。

「三条规矩。」

陈道平缓缓转过身,竖起三根乾枯的手指,声音冰冷。

柳元正精神一振,知道有戏:「前辈请讲!晚辈无有不从!」

「第一,宝船顶层最大的舱室归我,未经允许,百丈之内不许有任何活物靠近。」

「第二,今日之事,对外统一口径,覆海黑蛟与强敌两败俱伤,旧伤复发,走火入魔,自爆而亡。」

「你们只是恰巧路过,捡了条命。」

「第三,到了天星岛,灵石到手,因果两清。」

柳元正听完,心中大定。

对这位古道人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这位前辈行事,当真是滴水不漏,半点因果都不愿沾。

他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恨不得把脑袋点出残影。

「前辈放心!老朽以天荒商盟的信誉担保。」

「今日之事,绝无半字外泄!船上上下,谁敢多嘴,老朽亲手搜魂抽髓,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陈道平没再多说,身形一晃。

鬼魅般出现在宝船顶层那间还算完好的静室门口。

门无声关上。

嗡!嗡!嗡!

七十二重复合大阵在三息之内层层亮起。

流光闪烁,将整个舱室化作铁桶一块。

阵法完全激活的那一刻,陈道平再也撑不住了。

「噗——!」

一口浓稠到宛如墨汁的黑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

血中甚至夹杂着细微的内脏碎片,和暗红色的雷劫能量。

落在舱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高大的身躯剧烈摇晃,体内传来一阵炒豆子般的密集骨骼开裂声。

那是被他强行压下的伤势,在同一时间山呼海啸般的反扑!

异变天劫的毁灭性反噬,空间乱流的疯狂切割……

所有伤痛汇聚成一股灼热的洪流,在他体内疯狂冲刷。

他每呼吸一次,都感觉有无数把小刀在刮他的肺叶和肋骨。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从储物袋里摸出两瓶顶级的疗伤丹药。

看也不看,拔开瓶塞就跟倒豆子一样全灌进嘴里。

磅礴的药力轰然化开,《青帝不灭体》也随之自行运转。

那种熟悉的,仿佛将灵魂都碾碎重塑的剧痛再次席卷全身。

碎裂的骨骼被苍青色的造化之力,一寸寸地强行拼回原位。

撕裂的经脉在青帝真元的滋养下缓慢愈合。

但这一次,剧痛之中,有些不同。

陈道平强大的神识沉入体内,在忍受着炼狱般痛苦的同时。

冷静地观察着每一寸血肉的变化,他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在他的骨髓深处,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淡金色光芒,正在艰难而又顽强地凝聚着。

那光芒细如游丝,却散发着一股永恒不朽,万劫不灭的韵味。

不灭神性!

《青帝不灭体》修至第二重入门,方能在骨髓中衍生出的无上之物。

一旦神性凝聚成形,断肢重生不过一念之间。

陈道平明明还没到第二重。

但那道堪比合体圆满修士全力一击的暗红色异变劫雷,在毁灭他的同时。

也像一柄无上神锤,硬生生把他的肉身逼到了某种极限之外。

强行锤炼出了一丝神性的雏形!

因祸得福!

陈道平的脸上没有一丝喜悦,只有近乎麻木的冷静。

然后,他把注意力转向角落里,那坨已经瘫成一滩烂泥的暗金色蛤蟆。

元宝四仰八叉地躺着,肚皮撑得滚圆。

一鼓一鼓的,显然正在全力消化那条合体期的黑蛟。

它背上的银灰色星图已经完全凝实。

散发出平稳而深沉的六阶中期波动。

新觉醒的天赋神通空间跳跃,在最后关头救了他们两条命。

陈道平盯着这只睡得正香的元宝看了好一会儿。

他面色惨白,神色变得异常复杂。

「老子……早晚被你这坑货折腾死。」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笑意。

睡梦中的元宝似乎听到了,后腿无意识地蹬了蹬,算是回应了一声。

……

接下来半个月,陈道平大门不出。

他一边全力恢复伤势,一边将柳元正给的那摞玉简,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七遍。

无妄海域的水,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数十尊渡劫期大妖组成的海神殿盘踞深海。

人族这边则是三大仙门与天荒商盟等七大商盟分庭抗礼,彼此征伐不休。

两边打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谁也奈何不了谁。

形成了一种微妙而血腥的恐怖平衡。

散修在这里的地位,比青荒域还要低下。

没有大势力庇护的独行客,在茫茫大海上,就是一块会移动的肥肉。

随时可能被妖兽或者更凶残的人族修士吞掉。

陈道平放下玉简,开始盘算。

古道人这个马甲,绝对不能再用了。

一整船人都看见了他一拳杀蛟龙。

柳元正虽然嘴上说得好听,但商人的嘴,骗人的鬼。

这种老狐狸,为了利益什么都干得出来。

保不准到了天星岛,就会把疑似体修强者的古道人。

这个消息卖给某个大势力,换取好处。

这个身份,最多用到天星岛落地,之后必须立刻抹掉。

他需要一个新的,乾净的,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身份。

老办法,最稳妥。

找个作恶多端又没什么靠山的废物,杀了,替换其身份玉牒。

航行第二十二天。

陈道平正盘膝调息,尝试着牵引那缕新生的不灭神性淬炼脊骨。

忽然不耐地皱了皱眉。

舱壁外面,隔着数十里的海面,有人在用扩音法术疯狂叫嚣。

「前面的船听着,识相的把货物都给老子丢出来,爷爷们今天心情好,或许能饶你们一条狗命!」

海盗。

两股炼虚圆满的气息,还算强横。

外加百来个化神期的喽罗,阵容不小。

陈道平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吵。

他正在提炼那缕不灭神性的关键一步。

结果被这帮蠢货在耳边敲锣打鼓,思路一下子被打断了。

甲板上传来柳元正惊恐的呼喊,和护卫们色厉内荏的拔刀声。

陈道平眼皮都没掀一下。

右手食指微曲,一缕比发丝还细,几乎看不见的苍青色剑气从指尖逸出。

它没有引起丝毫法力波动,轻巧地穿过七十二重阵法的预留气孔。

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呼啸的海风之中。

那缕剑气在海风中灵巧地拐了两个微不可察的弯。

数十里外,两颗还在放声大笑的脑袋,毫无徵兆地冲天而起。

扑通,扑通。

两颗脑袋落水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几乎微不可闻。

乾净利落,连元婴都没来得及遁出。

甲板上的叫嚣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柳元正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向顶层舱室。

后背的冷汗瞬间把里衣浸了个通透。

他什么都没看见,什么波动都没感知到。

那两个凶名赫赫的炼虚圆满海盗头子,就这么没了。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转过身。

对着身后那群同样目瞪口呆的护卫,一字一顿地警告:

「都给我把嘴缝死了!今天什么都没发生,是海盗内讧,自己人砍了自己人!」

「谁敢多说一个字,别怪老夫翻脸!」

……

一个月后。

天星岛。

当残破的宝船缓缓驶入港口的时候,顶层舱室的门已经敞开着。

里面空无一人。

桌上只留下了一枚玉简,上面用指力刻着四个字。

因果两清。

柳元正站在空荡荡的舱室里。

感受着空气中早已消散得一乾二净的气息,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挥了挥手,对身后的心腹下令。

「封了这间房,所有关于这次航行的记录,全部销毁,一个字都不准留。」

与此同时,天星岛下城区。

一条臭气熏天的地下暗河里。

一个穿着最普通灰袍的人影,正无声地沿着潮湿的墙壁穿行。

他的气息寡淡如水,修为波动被完美地压制在化神初期。

陈道平的神识早已锁定了今天的幸运儿。

下城区东角,一个以欺压孤寡为乐,强占民宅的化神初期恶霸。

三天前刚为了一点口角打死了一个凡人孩童。

此人没有邻居,没有朋友,烂命一条。

没有任何人会在意他的突然消失。

完美。

陈道平如同幽灵般穿墙而入。

青元剑种的光芒在屋内亮了一下,又瞬间熄灭。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两息。

他蹲下身,手指按上那具还带着余温的尸体额头,开始搜魂。

记忆丶语言习惯丶最近得罪过谁丶和谁有过交易……

所有信息在三十息内被完整剥离,并构建成清晰的记忆。

一把青帝真火,无声无息,挫骨扬灰。

陈道平拍了拍袖口,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点灰尘。

「元宝,干活。」

一颗暗金色的蛤蟆脑袋,从他宽大的袖口里探出来。

金色的竖瞳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

「呱?」

陈道平已经取出了那枚从尸体上搜来的身份玉碟,神识探针凝聚成形。

「老规矩,我替换神魂烙印,你负责吞噬天地烙印的自爆能量。」

「呱。」

元宝打了个哈欠,大嘴一张。

对准玉碟,进入了熟练的工作状态。

陈道平的神识化作锋利的尖针,精准地刺入身份玉牒的核心。

嗡!

天地烙印剧烈颤动,一股毁灭性的自毁能量刚冒出一丝火花。

「咕。」

元宝一口将其吸走,还咂了咂嘴,像吃了口点心。

乾净利落。

和当初在青荒域时一模一样的默契配合,没有半分生疏。

三十息后,一枚崭新的,属于天星岛下城区散修周三的身份玉碟。

稳稳地躺在了陈道平掌心。

他将玉碟贴在眉心,感受着其中与自己神魂契合的烙印气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新身份,到手。

陈道平站起身,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

不带一丝烟火气地走进了天星岛嘈杂而混乱的夜色里。

没有人注意到他。

就像没有人会注意到一粒沙,悄无声息地,落入了无垠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