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血咒滔天,置之死地而后生(1 / 1)

光幕中,那具焦黑残破的妖尊尸骸,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站立着。

黑袍真仙的分神正在暴怒。

「废物!一群废物!」

焦尸的嘴巴开合,碎裂的焦炭簌簌掉落。

那嘶哑的声线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真仙独有的仙元压迫,却被这副破烂躯壳压缩得不伦不类。

通过仙禁的感应,黑袍真仙分神发现了一个让他无比气恼的事实。

第二批塞进来的几十名渡劫期修士与妖尊,活着的只剩五个。

五个。

而且这五个蠢货,全部挤在仙墓西南角一处毫无价值的绝杀大阵外围。

瑟瑟发抖,连前进一步的胆子都没有。

更别提什么探路,寻宝,为他们开辟通道了。

焦尸的拳头攥紧,手指骨节在炭化的皮肉里发出咯咯的脆响。

「老夫给了你们保命的手段,给了你们方向指引,一个个只知道躲!连条路都蹚不出来!」

……

洞虚神府内。

陈道平盘腿坐在废墟正中,面前的观测法阵光幕将外面的一切纤毫毕现地投映出来。

他看着那具焦尸暴跳如雷的滑稽模样,面无表情。

手掌随意搁在元宝的暗金色脑壳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元宝趴在他膝盖旁,一动不动。

只有两只暗金色的小眼睛骨碌碌地盯着光幕,透着一股热闹真好看的意味。

长寿则缩在角落里打盹,对外界的风波浑然不觉。

陈道平看着黑袍真仙分神那副暴躁又无计可施的窝囊样,心底只有一个字。

活该。

用自己人当炮灰,把渡劫期修士当耗材往绝地里扔。

现在耗材烧完了,急了?

早干嘛去了。

陈道平收回目光,打算继续研究太乙玉令上那条通往太乙造化池的安全路线。

眼下那具焦尸离他足有七十多里,中间隔着幻光绝地和三重太古禁制,威胁不到他。

然而,光幕里的画面变了。

焦尸停止了咒骂。

那两点幽蓝魂火不再跳动,而是凝成了两道细线,缓慢地扫视四周。

扫了一圈,又扫了一圈。

停住了。

焦尸低下头。

它看见了自己脚下的地面,灰白色的焦土上,隐隐约约浮现着几道极其微弱的金色纹路残影。

幻光绝地的边缘。

焦尸的颈椎以一种反人体的幅度仰起,空洞的眼眶朝向更深处的地底。

那里,半个时辰前才退潮的太古炎精,正在以极其缓慢但确定无疑的速度重新积蓄热量。

地底深处传来闷沉的轰鸣,像远古巨兽在酣睡中翻了个身。

黑袍真仙的分神,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前有幻光绝地,后有太古炎精。

这具焦尸的肉身强度连渡劫初期都不如,根本撑不过任何一种的冲刷。

换句话说,这缕分神死定了。

陈道平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将手从元宝脑袋上收回,放到了膝盖上。

死就死呗。

跟他有什么关系。

然后,焦尸笑了。

焦黑乾裂的嘴角咧开,露出里面同样焦黑的牙齿,幽蓝色的魂火在眼眶中疯狂膨胀。

陈道平眼神猛地一沉。

不对。

焦尸的双手猛然合十,焦炭碎屑崩裂飞溅。

十根已经看不出原来形状的手指强行扭曲,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阴毒印诀。

印诀成型的瞬间,一股让人作呕的腐臭之气,哪怕隔着观测法阵的光幕都仿佛要渗透出来。

「血煞解体,腐天蚀地!」

陈道平的后背汗毛根根倒竖。

下一瞬。

识海中,太乙玉令的全息地图上。

代表着那五个残存渡劫老怪的暗红光点,同时爆开。

没有先后,没有任何徵兆,五个光点在同一个刹那绽放成刺目的腥红光晕。

光晕急速向外扩散,将玉令地图上大片区域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猩红色!

仙墓各处,那些幸存的渡劫期老怪,以及已陨落者的尸骸。

全部在同一时间炸裂!

被一道无形禁术强行催化,转变为遮天蔽日的腥红毒云!

那毒云不是凡物。

它所过之处,太古仙墓的墙壁发出嗤嗤的溶解声,那些不朽的太古材料被腐蚀出大片空洞。

就连空间本身都在那腥红的侵蚀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海神殿的绝密禁术,血煞毒咒!

以修士生命本源为燃料,连仙阵和天地都能腐蚀的至邪之物!

陈道平脸上的冷笑凝固了。

那片腥红色的毒瘴,正以他无法想像的速度吞噬着仙墓内的一切空间,朝着所有方向同时扩张。

洞虚神府的无形屏障,此刻被逼出了实体,显化出一层不断扭曲波动的光膜。

光膜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其频率越来越高,刺得人耳膜生疼。

光膜之上,一道道腥红色的咒文如活物般蠕动攀附。

每一次蠕动,光膜的亮度就黯淡一分。

「这老狗疯了!」

陈道平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他的脑海中,无数念头疯狂碰撞。

洞虚神府屏障被腐蚀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破损,泄露哪怕一缕灵气波动,外面八个虎视眈眈的真仙会第一时间锁定他的位置。

更恐怖的是穹顶之上,那尊太乙阵灵!

上次只是几个渡劫修士自爆就惊动了它。

现在这血煞毒咒大面积腐蚀仙墓结构,等同于在破坏仙墓本体。

阵灵一旦苏醒,方圆万里,寸草不生!

「两息,最多两息!」

神府的中枢核心传来剧烈的警报,证明他的判断只快不慢。

背后三十丈就是幻光绝地的金色纹路覆盖区。

血煞毒云从四面八方压下,没有缝隙。

往左,往右,都是毒瘴。

只剩一个方向。

地底!

那些正在重新积蓄的太古炎精!

至阳至刚,焚尽万物。

而血煞毒咒的本质是极阴极邪,以腐蚀侵蚀为根基。

阴阳相冲,水火不容。

这两样东西撞在一起……

「只能赌了!」

陈道平一把捏碎了手中推演路线的玉令投影,双手死死攥住中枢令牌,将全身真元灌入其中。

微尘形态的洞虚神府,直直坠向地底深处。

朝着那片连真仙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太古炎精核心夹缝,一头扎了下去。

元宝被这股恐怖的加速度瞬间甩飞,下意识地想要张嘴施展天赋神通来稳住身形。

「别动!」

陈道平一声暴喝制止了它。

元宝只能狼狈地撞在府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长寿更是从角落里滚成一个球,四肢和脑袋死死缩在龟壳里。

壳上的玄奥纹路亮起微光,进行着本能的自我保护。

陈道平没空管它们。

身后,腥红色的血煞毒咒紧追不舍。

那东西追得极快,如活物般黏附蔓延,嗤嗤的腐蚀声越来越近。

然后,它撞上了太古炎精。

至阴至邪与至阳至刚之物,在地底深处迎头相撞。

两种截然对立的极端力量,在碰撞点制造出了一个不断膨胀的湮灭光球。

那具被黑袍真仙分神操纵的焦尸,就站在碰撞点的正上方。

连灰都没剩下。

分神丶焦尸丶仙禁印记,在那团湮灭光波中被擦得乾乾净净。

但陈道平没有时间庆幸。

湮灭光球膨胀产生的冲击波正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连太古炎精本身都被这股力量推着向两侧翻卷。

洞虚神府的屏障在这股冲击下疯狂颤抖。

陈道平双目赤红,渡劫初期顶峰的青帝真元毫无保留地燃烧,死死稳住中枢令牌的运转。

「就是现在!」

中枢令牌上的纹路在他真元的催动下全部亮起。

洞虚神府放弃了一切防御,将所有能量集中于一点。

擦着幻光绝地的最外沿,借着那股毁天灭地的冲击波,微尘大小的洞虚神府被推射出去。

眼前的一切景象都被拉扯成了扭曲的光线。

洞虚神府化作一道撕裂时空乱流的流光。

连陈道平堪比渡劫后期的神识都无法捕捉到外界分毫。

他的意识在极致的速度中,意识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也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三息,或许是更久。

极致的速度戛然而止。

洞虚神府像是撞上了一面柔韧却又坚不可摧的无形之墙。

「啵!」

那声轻响,如同气泡被撑到极限后无奈破裂。

紧接着,是剧烈的翻滚和震荡,是自万丈高空坠落的失重感。

最终,洞虚神府重重砸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弹了两下,彻底停稳。

神府内一片狼藉。

陈道平被震得七荤八素,但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气息。

却透过府壁的缝隙,如同甘霖般渗透进来。

这股气息太纯净了。

纯净到他体内的青帝真元都发出了喜悦的嗡鸣。

他猛地抬头,通过刚刚恢复正常的观测法阵向外看去。

然后,他彻底呆住了。

外界滔天的血煞毒瘴被隔绝在了身后,太古炎精的灼热感也彻底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郁到让人窒息的清澈气息。

这不是灵气。

这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丶每一次呼吸都让四肢百骸舒展的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