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顶多骂两句、踹两脚,现在像颗哑火的雷,随时可能炸。
烈火再傻也懂:躲着点,别撞枪口上。
他让小弟擦掉地板血迹,天黑后溜隔壁酒楼灌了两瓶啤酒,快十点手机才响。
刚按下接听键,听筒里蹦出个冷冰冰的声音:
“旺角警署。
死者家属?”
烈火手一抖,手机差点甩出去,腾地弹起来:“死……死哪门子的死?”
字面意思呗!
电话那头语气懒洋洋的,压根没搭理他急得跳脚的样子。
“总之,赶紧叫家属来旺角警署认人吧,挂了。”
咔哒一声,忙音响起。
烈火握着话筒,手僵在半空。
眼神发直,屁股像钉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盯着窗外发呆。
几个马仔互相瞄了一眼,谁也没吭声。
事儿不对劲,但没人敢往前凑。
万一把火引到自己身上,挨顿骂还算轻的。
过了好几秒,他突然弹起来,外套甩在椅背上就往外冲。
“走!旺角警署!”
脚步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办公室眨眼间只剩四壁。
白福的影子刚掠过玻璃,整层楼就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下的声音。
红浪漫包厢里,骰子哗啦啦滚在桌上。
陆辰肩膀被柳飘飘搂得死紧,化骨龙旁边坐了个高个子姑娘,眉眼跟陈宝莲七八分像。
桌上堆满洋酒、果盘、炸鸡桶和冰可乐。
灯光暗了点,外头音乐嗡嗡响,活脱脱一场普通朋友局。
角落单人沙发里,大红裙子女人斜倚着,烟夹在指尖,红唇吐出一圈白雾。
她不碰骰子,光盯着几人笑,眼神像猫盯老鼠。
“十五二十!”
声音刚落,大伙起哄让化骨龙干杯。
他晃着站起来,舌头都大了:“喝就喝!今晚不赢一把我改名!阿秋——阿秋!快帮我摸把好运!”
柳飘飘噗嗤笑出声:“别喊了,阿秋早冲厕所吐去了!丧婆,你去看看他咋样!”
“行嘞!”
红裙女人摁灭烟,踩着细高跟往卫生间走。
咚咚敲两下门:“秋哥?要不要解酒药?”
门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不用……就是心口发慌,歇会儿就好。”
她回头耸耸肩:“他说没事。”
“得嘞!”
化骨龙嚷嚷:“大老爷们喝两口就钻厕所,丢不丢人?甭管他!辰哥、飘飘姐、小莲,咱继续干!今儿我必须翻身!”
小莲笑嘻嘻接话:“龙哥稳赢!”
陆辰斜眼瞅了眼洗手间方向,嘴角一翘:“行吧行吧,少灌几杯,待会儿还得撸串呢!”
“不行!今天不赢我不睡!”
化骨龙脸通红,脑袋晃得像拨浪鼓。
水龙头哗啦啦淌着水。
苏建秋瘫在马桶上,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眼神发空。
手机贴耳,吼声炸开:“苏建秋!你脑子进水了?派你贴疯狗,是让你挖证据,不是让你送他进ICU!”
“真要靠拳头能摆平,我早亲手崩了他!可这案子卡在哪?可可粉哪来的?谁炒的?谁运的?厨房藏哪?马夫姓啥?上家是谁?码头哪个口子进的货?你查清几个?”
那边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苏建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Sorry,sir……我真没想那么多。”
“Sorry?这时候跟我说英文?烦死了大哥!”
他闭嘴,手指无意识抠着瓷砖缝。
听筒里只剩呼哧呼哧的粗气。
过了一会儿,对面声音哑了点:“记死喽——你是警察,不是混混!警队规矩压着你,卧底也得守线!”
“疯狗没死,摘了个肾,捡回条命。
不然我第一个铐你回局里!”
苏建秋肩膀一松,指尖停了。
“接下来咋办?”
“没谱。”
他侧身望向门缝外的光,压着嗓子,“辰哥信我了。
烈火手底下最红的那个,刚被派去踩荃湾地盘。”
“跟着他走,兴许能摸到点东西。”
“绅士辰?”
电话那头愣住,“又来个新面孔?啥来路?”
“巴闭中毒那事儿后冒头的,还没正式扎职。
但烈火盯他盯得紧,迟早的事。”
“……成吧,先这么着。”
对方叹口气,满嘴不甘心,还是应了。
毕竟眼下只有陆辰肯收他,别家全躲得远远的。
谁愿意养个背后捅刀的主儿?
“挂了!有风吹草动立马喊我!”
对方说完就掐断,干脆利落。
苏建秋弹起来,手机一关塞进裤腰暗袋,拉链一拉,皮带一扣,整得跟没事儿人一样。
掬把冷水往脸上糊,抹两把,拧紧水龙头,湿着头发推门出来。
门口蹲着丧婆,冷不丁吓他一哆嗦。
丧婆斜眼扫他:“完事了?”
他扯出点笑,摇摇头。
“那走啊,大伙儿牌都码好了!”
她一把勾住他胳膊,拖着往沙发挪。
化骨龙在那边嚷嚷:“磨蹭啥呢?上个茅房要炖一锅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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