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合躯怪物(1 / 1)

第118章合躯怪物(第1/2页)

“老爷睡了么?”

看见青烟回来,江焰招招手,压低声音问。

“刚刚睡下。”

青烟眉头紧蹙,犹豫得像脚下生了根:

“您真的要去?老爷若知道,怕不是几百鞭子能消气的。”

“我难道不懂?”

江焰眼神微沉,挥手像挥开一层顾虑:

“我就是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凭什么江澜能进,我就不能。”

“行了,你怕就先回去。”

青烟没走。

案上,他搅着的胭脂绿一点点褪成透明。江焰满意点头,将流质倾进方形瓷盆,盆底赫然压着先前拓下的纸。

流质浸透纸页,纸又一点点化开,附着其上的掌纹却反过来咬住流质,渐次清晰。

“少爷,您还懂这个?”

青烟瞠目结舌,围着瓷盆探头探脑:

“它会变成一只‘手膜’么?”

“嗯。”

江焰神情淡淡的,朝青烟身后抬了抬下巴:

“把那个药倒进去。”

药汁入盆的一瞬,他指间那盏凉水也同时倾下。

半炷香后,江焰伸指戳了戳,触到满意的凝度,才将瓷盆里那方凝块整个倒出。

他一点点剔掉外层的胶质,露出里头一只完整的‘手掌’,掌纹清晰可见,像被人用刀一下一下刻进命里。

随后,他把整只‘手’置入热水,端起盆便往外走。

“少爷,属下来端吧。”

江焰停步看他:

“你不是害怕?”

“属下不是害怕,是怕您再被罚。”

青烟抢过热水盆,脚下飞快:

“快点吧少爷,待会凉了,又得回来取热水。”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到了右密室门口。

“试试水温。”

青烟探手进去:

“有些凉。”

江焰拔开水袋,将烫水缓缓注入:

“稍等片刻。”

再惟妙惟肖,假手终究是假的,哪有真手的质感与温度。青烟心里刚转过这个念头,只听“咔”的一声轻响,石门应声而开。他整个人僵住:

“还真行?”

江焰得意地挑起眉梢,抬手拧了把他的脸颊:

“都说了,你家少爷不打无准备的仗。走吧。”

门内臭气扑面。

青烟死死捏着鼻子:

“少爷,好臭。跟左密室里那黑色流质有的一拼。”

江焰在鼻尖挥了一下,屏息而入。

一条长甬道直直通向最后区域,两侧只有几盏烛火,竟无一间备用屋子。江焰心里的好奇被烛火烘得发烫——

里面定然放着极要紧的东西,紧要到不必留退路,像左密室那样两边备屋的,反倒算不上核心。

越近尽头,凉意越往骨头里钻。江焰搓了搓手臂:

“我怎么觉得凉飕飕的……”

青烟回头:

“属下觉得还好。许是您近来受伤太勤,底子差了。”

话音未落,他一转头,正撞见大片红得发暗的石蒜花,以及花丛中央那口显眼的冰棺。

“少……少……少爷,有死人啊。”

“什么?”

江焰快走几步,室内景象让他头皮一麻,不自觉退了半步。

“石蒜花。书上说,这东西长在阴阳交界处。”

他咽了口唾沫,语气艰涩:

“只有人临死前,才会看见它……”

“少爷,您别说了,怪渗人的。”

尤其配上一口冰棺,更是骇人的紧。

“走,过去看看。”

江焰推了把青烟:

“我瞧着里面,像是有人。”

到底是从小厮杀出来的。青烟起先只觉难以置信,真确认了这物什存在,惧意反倒退了。他唯一怕的,是事后被青崖清算。

可见江焰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眼神,他心底叹了口气,一咬牙,大着胆子跨上石蒜间留出的小路。

两人站定棺前。青烟把询问的目光递过去,江焰坚定点头。

那棺盖看着轻飘,青烟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推动分毫。

“少爷……推不动哇。”

“怂出屎了你。”

江焰嫌弃瞥他一眼,绕到另一侧,抬手扣住棺沿,猛一用力——

棺盖纹丝不动。

“欸?欸?我就不信了。欸?!”

他看向青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合躯怪物(第2/2页)

“我数一二三,一起推。一,二,三——”

沉响过后,仍是死寂。

“没锁孔,没榫眼,也没有机关。”

江焰围着冰棺找了不下三遍,掌心被寒气咬得发白:

“为什么推不开?”

倒是趴在棺侧的青烟先有了发现:

“少爷,这里面……好像是个女人。”

“女人?”

江焰把脸贴上冰棺,透过缭绕白雾拼命搜寻。可任他如何瞪眼,都只能看见一抹蓝色裙角,和一双树皮般交叠在腹前的手。

“是个老妪。”

白烟在棺内游走,头部位置一点点露出真容。江焰眼里烧起窥视欲,激动与惊骇绞在一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啪嗒”一声脆响。两人皆以为对方误打误撞开了棺,不约而同抬眼。

入口处不知何时立了个人,满身冰冷杀意,像一柄已经出鞘的刀,将二人钉在原地。

——

后山,怪物圈养地。

宋尽夏撒丫子跑得比陶也还快:

“你不是说它们不攻击人?那现在是在做什么?玩游戏?”

“外头那只确实不攻击人,我哪知道这里的会攻击人?”

陶也指尖连弹,几枚石子打在怪物脑袋上,稍稍拖住追势。他略一顿,弯腰又拾了几枚塞给宋尽夏:

“不用跑了。”

夜风掀起他的红袍,他站定原地,正面迎上扑来的怪物。

“咻——”

一枚石子再次射中先前一击之处,精准得几乎摞在同一个点上。那脑袋晃了晃,竟慢慢瘪下去;其余两颗头则此消彼长,倏然丰盈。

“弱点在脑袋上。”

“我用不来石子。”

宋尽夏把石子丢还给他,顺手薅下一把树叶:

“这个顺手。”

两人一个远攻,一个近削,配合得竟像练过千百遍。怪物接连倒下,直到最后一头软趴趴瘫在泥里,两人才同时松了口气。

“你进步很大,悟性也高。针对性练上几年,未必不能成高手。”

陶也不吝夸赞。

宋尽夏挑眉,嘴角翘起:

“多谢夸奖。不过,你确定这些跟看守禁园的是同一种东西?怎么这么凶?”

“当然。它们的心跳很独特,所以我没见黑影真容,也能断定那不是人。”

陶也蹲下身,折扇刚要搭上怪物躯体,又顿住,改捡一截枯枝拨了两下:

“只是这东西怪得很,先会伪装,等我们近身再出手。我猜是驯化失败的残次品,丢在这儿任其自生自灭。”

话音刚落,地上死透的躯体忽然齐齐一颤,朝同一个方向蠕动,最后猛地堆砌到一处,疯狂翻搅。

陶也脸色大变,警惕后退,反手抓住宋尽夏手腕转身就跑。

“跑什么?”

“那东西没死!又起来了!”

说话间,怪物已合成一座足有三人高的歪楼:数条胳膊腿插在瘦弱躯干上,几十颗没有五官的盘子脑袋挤在肩头,彼此推挤,咯吱作响。

诡异,又惊悚。

“我的妈呀——这什么玩意?”

宋尽夏浑身一激灵,反客为主拽住陶也,不要命地往前狂奔。

“嘎——嘎——嘎——”

怪物的嗓音亢奋得像锈刀刮锅,直往两人脑海里灌。本已困顿的精神被这一激,反倒异常清醒。

“这么跑不是办法,得想法子彻底弄死它。”

陶也回身掷石,这回石子落上去,只像雨点砸皮鼓。

两人不敢停,双腿灌铅,也不知闪躲了多久。身后怪物像不知疲惫,始终紧咬不放。

距离一寸寸缩短,长爪猛地探来,眼看就要搭上宋尽夏腰侧。陶也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推开:

“快跑!”

他自己却闪身跃上树,指尖石子连发,尽数钉向怪物,引它回头。

可那怪物像会挑软的捏,不顾陶也挑衅,直直追着宋尽夏去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腿软就算了,还偏偏踩进一个坑,整个人往前扑倒。怪物瞬息赶至身后,长手高举,重重抓落。

绝望轰然砸下。宋尽夏死死闭眼,等那一下疼痛。

不,她不甘心——

她还没救出宋尽欢,还没找到杀害父母的仇人。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一点不耐烦,也带一点她此刻听来近乎救命的痞气:

“还不起来?等我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