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野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转着咖啡杯，眼神落在她脸上，嘴角勾着点笑意。
“我说，我当时是真心想娶你，这话很难理解吗？”
叶时初喉咙发紧，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似的。
她低着头切牛排，刀叉碰在瓷盘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脑子里乱成一团。
陆战野看着她这副模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听起来很轻松。
“你别紧张，我就是把话说明白，省得你天天在那儿算账，算得我都心疼了。”
叶时初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心里那股酸涩劲儿又上来了。
“可那会儿咱俩认识才多久，你怎么就……”
“怎么就确定了？”
陆战野打断她的话，手肘撑在桌上，整个人往前倾了倾。
“叶时初，我跟你一起查了半个月的案子，满城跑，被人追，住小旅馆，吃路边摊，我要是对你没意思，我吃饱了撑的？”
叶时初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人说得对，他要是真不在乎，当初根本不会帮她。
更何况，他是陆氏集团的少爷，什么样的日子没过过，却陪着她开破普桑满城跑，连句抱怨都没有。
“可你家里人知道吗？”
叶时初咬着嘴唇，声音压得很低。
“你妈知道你跟我领证了吗？”
陆战野听了这话，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知道，我妈早就知道了，她还催我赶紧把你带回去吃顿饭呢。”
叶时初脑子嗡的一下。
他妈知道？
“你什么时候告诉她的？”
“领证当天晚上。”
陆战野回答得很自然，好像这事儿压根不算个事儿。
“我妈听了挺高兴的，说让我好好对你，别让你受委屈。”
叶时初鼻子一酸，眼眶热了起来。
她这段时间光顾着查案，光顾着算账，压根没想过陆战野背后还有家人。
人家早就把她当回事了，她却还在这儿纠结合不合适。
“你哭什么？”
陆战野看见她眼眶红了，赶紧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我又没说什么狠话，你至于吗？”
叶时初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深吸了一口气才缓过来。
“我就是觉得，我拖累你了。”
“拖累我什么了？”
陆战野放下咖啡杯，表情认真起来。
“你帮我找到了案子的真相，让我看到了你爸那样的人，这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你懂吗？”
叶时初愣住了。
“我做律师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妥协的人，太多为了利益放弃原则的人，你爸不一样，你也不一样。”
陆战野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想娶你，不是因为同情你，也不是因为一时冲动，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值得。”
叶时初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这辈子听过的夸奖不多，尤其是在父亲出事之后，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点儿同情和怜悯。
可陆战野不一样，他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看过她。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叶时初擦干眼泪，声音有点哑。
“你想让我现在就把你当老公？”
陆战野笑了，笑得眉眼都弯起来。
“也不是不行，反正咱俩证都领了，你叫我一声老公也不亏。”
叶时初脸一热，耳根都烧起来了。
“我，我才不叫。”
“不叫就不叫，反正早晚的事儿。”
陆战野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语气松松垮垮的，但眼神里带着点儿笃定。
叶时初低着头切牛排，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窗外的江面泛着碎金色的光，游船的汽笛声隔得很远很远。
她忽然觉得，这顿饭吃得有点不真实。
半个月前她还在小旅馆里整理举报材料，现在却坐在这种地方，听陆战野说他想娶她。
“对了，下周一你入职，我送你去吧。”
陆战野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叶时初抬起头，看着他。
“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去就行。”
“你穿着新衣服新鞋子挤公交？到了公司一身汗？”
陆战野扬了扬眉毛，语气里带着点儿无奈。
“叶时初，你能不能别老想着跟我算账，咱俩是夫妻，你坐我的车天经地义。”
叶时初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那，那好吧。”
她声音很轻，耳朵尖烧得厉害。
陆战野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勾起来。
“这就对了，以后别老跟我客气，我听着别扭。”
叶时初低着头吃牛排，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越来越浓。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要开始新生活了。
吃完饭，陆战野付了账，两人走出餐厅。
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儿江面上的凉意。
叶时初裹了裹外套，陆战野走在她旁边，手指在口袋里动了动，最后还是没伸出来。
车子停在路边，陆战野拉开副驾驶的门。
“上车吧，送你回家。”
叶时初坐进去，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沈秀兰发来的消息。
“闺女，战野在吗，让他今晚来家里吃饭，妈炖了排骨。”
叶时初看着这条消息，偏头看了陆战野一眼。
“我妈让你今晚去家里吃饭。”
陆战野侧头看她，嘴角勾起来。
“行，正好我也想吃阿姨做的排骨了。”
车子拐进居民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楼下那条窄巷子照得发白。
叶时初解开安全带，看了眼后视镜里自己的脸，耳朵尖还有点红。
陆战野熄了火，侧头看她。
“还害羞呢？”
叶时初瞪他一眼，推开车门下去了。
楼道里灯光昏黄，墙上贴着的小广告被人撕了一半，留下一片白印子。
叶时初走在前头，陆战野跟在后头，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推开家门，沈秀兰正在厨房里忙活，砧板上摆着洗好的芹菜和剁好的肉馅。
“妈，我回来了。”
叶时初换上拖鞋进屋，陆战野跟着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沈秀兰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看见陆战野，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
“战野来啦，快坐快坐，阿姨炖了排骨，马上就能吃了。”
“阿姨您忙，我帮您打下手。”
陆战野说着就往厨房走，沈秀兰赶紧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