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的，叶时初没去碰。
陆战野从背后伸手过来，直接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扣在床头柜上，黑了。
“别看了，谁发的都一样，今晚不看了。”
他的语气没什么商量余地，叶时初也确实累了，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线，怎么都理不清，索性闭上眼睛，把脸往他胳膊上蹭了蹭，没再说话。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再睁眼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一道光。
客厅那头传来碗碟碰在一起的声响，还有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
叶时初翻身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搭在肩膀上，脑子还没彻底醒过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循着声音走到厨房门口。
陆战野已经换了衣服，浅色休闲衬衫卷着袖子，正站在灶台前煎蛋。
旁边料理台上摆着两杯鲜榨橙汁，还有切好的水果拼盘，摆得整整齐齐。
叶时初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就涌上来一股说不上来的酸涩。
这个男人昨晚比她还晚睡，现在倒先起来做早饭了。
“醒了？过来坐，马上好。”
陆战野头都没回，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
叶时初嗯了一声走过去坐下，端起橙汁喝了一口，凉丝丝的，酸甜刚好。
“昨晚那条消息，你看了吗？”
陆战野把煎蛋铲进盘子里端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抬眼看她的时候神情很平静。
“看了，是你妈发的，问你周一上班要不要她帮你准备午饭带着。”
叶时初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
折腾了一宿，以为又是什么大事，结果是她妈。
“我还以为又是那个A发的呢。”
陆战野往她盘子里夹了块水果，嘴角带着点笑意。
“你现在这警惕性，比我当律师查案的时候都强。”
叶时初白了他一眼，叉起一块芒果塞进嘴里，甜得很。
吃早饭的时候两个人都没再提昨晚的事，阳光从落地窗斜着照进来，洒在餐桌上暖洋洋的，江面上有船缓缓经过，汽笛声隔得远远的传进来。
这种安静持续到叶时初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宋筱筱打来的电话。
叶时初看了陆战野一眼，他放下杯子冲她点了下头，意思是接吧。
“嫂子！昨天发你消息也没见你回，今天没打扰你休息吧？”
宋筱筱的声音甜得发腻，跟上周末在陆家饭桌上判若两人。
叶时初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免提没开，声音照样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刚起来，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啦，就是我一个闺蜜下周在南山那边搞了个品酒会，我想着嫂子你刚嫁过来可能也没什么朋友圈子，就想带你一起去认识认识人嘛。”
叶时初端着杯子的手没动，心里却在飞快地转。
上周末还嫌她学历低配不上陆战野，今天就要带她进圈子了？
“筱筱，谢谢你好意，不过我下周一刚入职恒信，估计没什么空，等我安顿好了再说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两秒，然后宋筱筱笑了笑。
“也对，工作要紧，那嫂子你先忙着，改天我再约你。”
挂了电话，叶时初把手机搁在桌上，看着屏幕暗下去，没吭声。
陆战野喝了口橙汁，语气很随意。
“她说什么了？”
“约我下周去品酒会，说要带我认识人。”
陆战野放下杯子，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叶时初太熟了，是那种“你信吗”的意思。
“我又没答应。”
叶时初哼了一声，两只手抱着杯子，脚翘在椅子横档上，整个人窝在餐椅里。
“陆战野，你说她到底想干什么？”
“不管她想干什么，你不去就行了。”
叶时初扭头看着窗外的江面，心里在想另一件事，宋筱筱这个电话来得这么巧，昨晚发微信今天又打电话，节奏太密了。
如果她真的跟方锐那边有联系，那这个品酒会八成也不是什么好局。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她要是下次直接找我妈去约呢？”
陆战野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沈秀兰不了解陆家内部这些弯弯绕绕，如果宋筱筱绕过叶时初去讨好婆婆，沈秀兰大概率会碍于面子答应。
“我会跟我妈说清楚，宋筱筱那边你不用管。”
陆战野站起来收碗筷的时候，手机在茶几上嗡嗡响了两声，他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冷下来了。
叶时初跟过去，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屏幕。
是苏晚晴发来的微信，内容只有一句话。
“战野，今天方便见个面吗，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说。”
叶时初心里那根弦又紧了。
她看向陆战野的侧脸，他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放回茶几上，没有回复。
“不见？”
“不见。”
陆战野的回答很干脆，转身走进厨房开始洗碗，水声哗哗的，叶时初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杯喝了一半的橙汁。
她心里清楚，昨晚查出来的那些东西，陆战野心里比她更不好受，合作了七年的人，他现在连消息都不想回。
可苏晚晴要当面说的事，到底是什么？
是发现自己暴露了想来试探，还是真的有什么别的情况？
叶时初抿了抿嘴唇，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陆战野弯腰在水槽前洗碗的背影。
“陆战野。”
“嗯？”
“周一恒信那边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他关了水龙头，回过头来看她，水珠顺着手背滴到地砖上，嗒嗒的响。
叶时初迎着他的目光，后背靠着门框，表情很认真。
“你查苏晚晴，我盯恒信，咱俩各管各的，谁也别替谁瞎操心。”
陆战野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就笑了，把手在围裙上随便擦了擦，走过来一把把她拉进怀里。
叶时初的脸撞在他胸口上，鼻子都磕疼了。
“你轻点！”
“叶时初，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个老板了，知道吗？”
叶时初闷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手却攥着他衬衫前襟没松开。
窗外的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厨房里还飘着煎蛋的油香味。
她的手机在客厅桌上又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