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红音的对白(1 / 1)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名津流这个人。说他迟钝,他又不是完全迟钝。说他聪明,他又总是做那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但有一点我很确定——他是第一个不怕我的人。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猛犬人格差点伤到他。我以为他会躲,会跑,会再也不理我。可是他没有。他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我,问了一句:“你没事吧?”他的眼神和平时一模一样。没有害怕,没有嫌弃,没有“你怎么是这种人”。他看猛犬人格的眼神,和看我戴眼镜时的眼神是一样的。那时候我就想,啊,这个人……他不会因为我变成另一个人就离开。他不会。

从那以后,他开始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们经历的都是很小的事,小到不值一提。可是对我来说,那些小事,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有人愿意和我说话,有人愿意等我回答,有人愿意在我沉默的时候不追问,只是陪着我。

后来雫出现了。她很漂亮,很聪明,很会说话。她可以大大方方地站在名津流面前,做我做不到的事。有一次,雫亲了他。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就是知道了,我只记得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眼泪也掉了下来。不是因为他被亲了,是因为亲他的人不是我。那天晚上我哭了很久。第二天眼睛肿了,戴眼镜也遮不住。母亲问我怎么了,我说没睡好。她没有追问,但我看到她眼神是担心的。不是不想告诉她,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我喜欢一个人,可他喜欢别人”?说“我吃醋了,可是我不敢说”?那些话,我说不出。

水琴也开始争取他了。她那么开朗,那么有活力,那么会表达。每次看到她在名津流身边笑,我就觉得自己输了一大截。她是他的青梅竹马,他们之间有那么多我不知道的过去。那些信,那些照片,那些我永远插不进去的回忆。我站在她们两个后面,看着她们离他越来越近,看着自己离他越来越远。我是最早认识他的,可是最早又怎样呢?最早不代表最近,最近不代表最亲。我只能站在那里,看着他走向别人,看他和别人说话,看他对别人笑,然后一个人回到家里,坐在书桌前,发呆。不是不想动,是我只能走这么慢了。

后来有一天,在沙仓枫家过夜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我记不太清了,但我记得自己站出来说了一句话。很小声,小到我以为没有人听到。可我说出来了。名津流听到了,他转过头看我。他的眼神和平时一样,没有惊讶,没有疑惑,只是看着我。那一刻我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他听到了,是因为他终于看到我了。我也可以被他看到。可是看到又怎样呢?他还是会对着沙仓枫脸红,还是会和雫说话,还是会和水琴有说有笑。他身边有那么多人,每一个都比我勇敢,每一个都比我更会说“我喜欢你”。我只会吃醋,只会躲在角落里生气,只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掉眼泪。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用猛犬人格的枪对准了他。不是想伤害他,是想让他看看我。看看我在这里,看看我也在生气,看看我也在难过。可他没有看到,他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我每次看到他走向别人的时候心有多疼,不知道我每次听到他提起别的女生的名字要花多大的力气才能不让眼泪掉下来,不知道我每次对他笑都是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咽回去、换成一张平静的脸。他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他终于说了。不是“我喜欢你”,是“你是我喜欢的类型”。和另一个人并列,在他心里,我和别人是一样的。我应该开心吗?我不知道。可是那天晚上,我买了最喜欢的一盒Pocky,坐在房间里嚼了一整盒。甜味在嘴里散开,电视开着,我没有在看,没有在听。我只是在想他说的那句话。他说的是“喜欢的类型”,不是“喜欢的人”。一字之差。那晚我没有哭,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那个“类型”变成“人”,就好了。

再后来,猛犬人格也喜欢上他了。我知道,因为我们有同样的记忆。我看到的东西,她也看到了;我感受到的,她也感受到了。她比我勇敢,可以大声说出来。她凶他,骂他,用枪指着他。可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想说又说不出来的。每一次她出场,我都躲在后面。

决战那天,沙仓枫开出了一个条件——只要名津流跟她走,猛犬人格就不会消失。她心动了。我知道她心动了。不是因为她想留下来战斗,是因为她不想离开他。我感觉到她的犹豫、她的不舍、她的害怕。她和我一样,都想留在他身边。可是她选择了走。她替他做了那个他做不了的决定。不是因为她不想要留下来,是因为她知道,如果留下来,他会为难。他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两个拥有同一份记忆、却又是不同人的“红音”。所以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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