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难过的地方(1 / 1)

【沈知野】

林晚星回了一个“嗯”。

很短。

短到像一颗小石子掉进水里。

有声音。

没有水花。

我坐在床边,看着聊天框,等了几分钟。

没有下一条。

也正常。

她现在大概不想说话。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房间里只开着桌灯。桌上堆着今天带回来的资料,建模草稿夹压在最下面。

我盯着那堆纸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很乱。

不是桌面乱。

心里乱。

算了。

这个词又差点冒出来。

我最近很少用它。

因为很多事不能算了。

我起身,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些不该算重要,又舍不得扔的东西。

黑色签字笔的备用笔芯。

几张便利贴。

建模书里夹过的纸条。

还有一张小照片。

是唐柚发给我的视频截图。

林晚星站在演讲赛后台,口袋里露出白狐狸的耳朵,低头看稿子。

照片有点糊。

她本人应该不喜欢。

我留了下来。

这个行为有点像偷藏。

可我没打算给别人看。

我把那些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第一张便利贴。

【别被他们定义。】

她写给我的。

字很细,很稳。

第二张。

【别让周予白变成你的节奏。】

那段时间,她总担心我被别人牵着走。

结果现在,我好像用一句最稳妥的话,把她推到了最难受的位置。

第三张。

【走你的解法。】

建模考核那天,我真的走了自己的解法。

可今天报告厅里,我没有。

我走了一条最安全、最合理、最能护住家里的路。

“她是我的家人。”

这句话没有错。

从法律上,家庭上,公开场合上,都没有错。

爸也接住了它。

他说我们是一家人。

那一刻,台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确实被压住了。

可林晚星低头的样子,一直在我脑子里。

我拿起那张白狐狸照片。

照片里的她,站在灯光下面,嘴唇抿着,像在给自己打气。

我忽然想起阳台那天。

她抬头看我。

我问,可不可以。

她点头。

很轻。

之后那个吻很短。

短得连回忆都像会漏掉。

但那不是家人之间会发生的事。

那天以后,我们没有把话说破。

没有给关系命名。

可有些东西早就越过了“家人”这个词能装下的范围。

我拿起手机,给江辞发消息。

【睡了吗?】

他回得很快。

【你看我像睡得着?】

我看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还是发了出去。

【如果一个人明明想说别的,却只能说家人,算不算很糟?】

这条发出去后,江辞那边沉默了半分钟。

很少见。

他平时回消息快得像没过脑。

这次慢了。

【算。】

下一条。

【尤其对方想听的不是这个。】

他用了那个词。

我盯着屏幕。

江辞又发:

【不过你今天那场合没得选。】

【这两件事不冲突。】

我低头笑了一下。

有点苦。

江辞今天难得像个人。

【你说得还挺像样。】

他回:

【少恶心我。】

过了一会儿,又补:

【明天别急着解释。她很聪明,她知道你没做错。】

【她会知道。】

【可知道不等于不疼。】

我看着这句话,没再回。

江辞把话说完了。

知道不等于不疼。

林清禾今晚也说过类似的话。

这个道理明明很简单。

可轮到自己身上,才发现它很难办。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

抽屉里的东西还摊着。

纸条、照片、笔芯。

全是她一点点靠近我的证据。

我以前总觉得期待别人很麻烦。

现在看着这些东西,才发现我早就开始期待她的回应。

期待她在餐桌边看我一眼。

期待她在群里回一个嗯。

期待她回家后不要把所有情绪藏起来。

期待她愿意继续相信我。

这不算少。

甚至很多。

我把那些纸条重新收好。

白狐狸照片夹进建模书里。

合上书时,我又想起她那句“谢谢你替家里解释”。

家里。

不是我。

她把那句话放得很端正。

端正到我无从反驳。

我关掉桌灯,只留床头灯。

手机又亮了一下。

不是林晚星。

是江辞。

【还有,别半夜去敲门。】

【你现在过去,她大概率会整理好表情接待你。】

【那更糟。】

我看着屏幕,回:

【知道。】

这人真的很烦。

也真的很准。

我躺下,没睡着。

隔壁房间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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