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 / 1)

他们一提他们爹,脑袋里蹦出来的头一件事就是钱。

这俩小子,眼睛倒是雪亮。

原主确实有这个毛病。

每次念叨丈夫回来,就是津贴快到的日子。

这个月中旬没见到邮局的人送汇款单来,她心里早就有数了。

“别瞎说。”

林青和把声音压了压,“他这么久没回来,我是在想他今年会不会拖着行李进门。

回来了,怕是认不出你们仨。”

老大现在膀子圆了一圈,个子往上窜了一截。

老二原先那张瘦脸也鼓起来,脸颊上的肉挤得眼睛都小了。

至于老三——她低头看了眼那个趴在桌边的小胖子,圆滚滚的,脸蛋 ** ,虎头虎脑的模样,看着就招人疼。

一个两个都让她收拾得像模像样。

隔壁的周母知道她手里攥不住钱,可看着三个孙子一个赛一个的精神,也懒得再念叨。

“咱们是他儿子,他能不认得?”

老大不以为然地扒了口红薯。

“就是。”

老二跟着点头,随即又追问,“爹今年真回来?”

“不知道。”

林青和把红薯皮剥干净,声音放软了些,“可娘想让他回来。”

老大咧开嘴笑起来:“肯定是想爹了。”

“想了。”

老二也点头,“我都忘了他长啥样了。”

白天母子几个念叨着男主人的事,到了夜里,这话就应了验。

将近十点,外头响起敲门声。

林青和这几天睡得浅。

她知道剧情,心里清楚周青柏就是在这一两天里冒出来的,不敢睡得太死,耳朵一直竖着。

拍门声一响,她眼就睁开了。

三个孩子睡得正沉,她披上棉袄,踩着冻硬的布鞋下了炕。

外头冷得透骨,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剐。

她深吸了口气,走到门后,嗓门吊了起来:“谁?哪来的不长眼的货色,要是敢来我老周家门口撒野,先去打听打听我男人是干什么的!”

门外,周青柏正打算 ** 进去。

听到里头这道声音,他伸出去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雪地里走了整日,脚趾头早没了知觉,他嘴角刚弯了弯,又压了下去——莫不是有人来找过她们娘几个的麻烦?

女人的声音从门板后传出来,又硬又冲:“我告诉你们这些不长眼的,我男人叫周青柏,在外头给国家卖命。

谁敢打他家的主意,逮着了直接崩了都不冤枉!”

“是我。”

他应了一声,顿了顿,怕她听不出动静,又补了句:“周青柏。”

听到这三个字,里头那人的气息明显松了。

林青和不是装样子。

这屋里就她一个大人,三小子还小。

门外的要不是周青柏,她死也不会开。

可他那道低沉的嗓子,这身子原主的记忆里存得清楚,他又报了名号,那就是这家那个反派爹没跑了。

她晓得他一路上踩着雪过来的,今儿夜里风裹着冰碴子,能活活冻透人。

于是她快步过来,把门栓拉开。

她已经备好了心里那根弦。

看到门口立着那男人的时候,稳稳当当接住了。

那男人个头少说有一米八五,光是杵在那儿就让人不敢小瞧。

她开口:“咋挑这工夫回来?赶紧进屋,外头能冻死人。

去我那屋待着,东边炕没烧火。”

周青柏盯了她一眼,没多话,抬脚跨进门槛,身后拖着个大布包。

林青和让他去自己房里待着,转身钻进厨房。

从案板底下翻出块姜,拍了,灶膛里添了把火,煮了一碗浓得发辣的姜汤。

屋里头,周青柏看见炕上并排躺着三个小子。

老三养得尤其好,脸蛋圆滚滚的,浑身上下拾掇得干净。

老大老二也利索。

跟上回他回来时瞧见的模样,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这要是在外头撞见,他未必能认出来——虽说老大那张脸跟他像是一个模子刻的。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她能进厨房替他烧姜汤。

炕上三个小子被照看得周全,灶间又传来锅碗的响动,周青柏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总算松了几分。

没多大工夫,林青和端着碗进来,热气扑脸:“快趁热喝了,吹着气喝,别烫着。”

她又转身出去。

再回来时,姜汤碗已经空了。

她端着木盆进来,瞧见周青柏还坐在炕沿上,便道:“傻坐着干啥?快脱了鞋泡脚,去去寒气。

别仗着年轻就硬扛,病根子全是这么落下的。

这么厚的雪,你也敢连夜赶路。”

她嘴上叨叨不停,周青柏却没觉着烦。

她念叨的时候,瞧着顺眼得很。

他没推辞,蹬掉鞋袜,把脚浸进热水里。

一碗热姜汤灌下去,周青柏身上的汗珠就渗了出来,沿着脊背往下淌。

他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可那碗汤是她亲手熬的,他也就没推辞,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双脚泡在热水里,暖意从脚底一路窜到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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