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满意,哼了一声:“算你识相,不然今晚你就去外边跟蚊子睡。”
大娃刚洗完碗,从门口探进脑袋,捏着嗓子学舌:“算你识相,不然今晚你就去外边跟蚊子睡。”
林青和自己说的时候没觉得什么,可听儿子这么一学,浑身鸡皮疙瘩冒出来。
她啪地合上书:“周大娃,你是不是皮痒了?”
大娃嬉皮笑脸:“娘你说就行,我说就不行?这不就是你前几天说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说完一溜烟跑了。
林青和重新坐下,把书摊开,嘴里嘟囔:“这些臭小子,没一个贴心,个个都是来讨债的。
生儿子有什么用?要是有个闺女就好了。”
“我也这么想。”
周青柏应声,脑袋点得很实在。
林青和斜了他一眼:“还敢说你也这么想?这是谁埋的种?”
他目光温软,望着她:“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
的确有本事,一口气给他添了三个带把的。
可往后,是不是该盼个闺女了?
说起来,他跟她也没少忙活,可这些日子她的肚子一直没动静。
林青和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生男生女哪是女人的事,全在你们男人身上。
不过这话不能明说,她索性低头继续翻书。
“娘那人就那个脾气,老惦记咱家过得不好,才多念叨几句。”
周青柏迟疑了一下,话里带着试探。
“所以是我的不对?我不该不领她老人家的情,反倒跟她拧着来?”
林青和嘴角挂着笑,眼睛却直视他。
周青柏几乎没顿,摇头:“媳妇,我不是那意思。”
“你要是觉得我不懂事、不够孝顺你爹娘,大可以直说。
咱俩呢,也能好聚好散。”
林青和语气淡淡的。
他脸色沉了下来。
林青和冷笑一声:“我跟你说明白了周青柏,你娘是好意还是歹意我不管。
该我孝敬的,她吃什么拿什么我都没二话。
但家里的事,谁也别想插手指。
我怎么对你、怎么对你那三个儿子,你们哪里不顺心、哪里不舒坦,只管当着我的面讲。
可要是让别人来传话,那就别怪我不给脸。”
话说完,她抄起书就朝孩子们的屋子走去。
周青柏留在原地,一脸无言。
当晚自然不必多说,林青和打定主意要分炕睡,绝不跟那个臭男人躺一块——让他一个人睡去吧。
可周青柏没依她。
当着三个儿子的面,直接把人横抱起来往回走,惹得大娃二娃三娃哇哇直叫唤。
林青和脸上也挂不住。
大娃唯恐天下不乱,扯着嗓子喊:“爹,你干啥呢!”
“抱我媳妇回房睡觉。”
周青柏答得坦然:“你们三个老实睡,明早还得早起。”
后头那句是对三个小子说的。
天热了,三娃早就不愿赖在这屋,更喜欢挤他两个哥哥一块睡。
这事周青柏自然巴不得。
大娃几个嘻嘻哈哈应了声,林青和就被抱回了房里。
“当着孩子的面,你能不能别这样!”
她咬牙警告,声音却压得低,听上去反倒像在撒娇。
“该睡了,明天事也不少。”
周青柏只说了这么一句。
灯便吹了。
林青和心里那口气还堵着,周青柏便开始哄她,声音轻而缓。
足足哄了十来分钟,她心头的火才算散了大半。
周青柏顺势翻身压上来。
“你干嘛?白天还不嫌累?”
林青和低声嘟囔。
凌晨四点半,天还黑得像锅底,周青柏已经跟着大队往田埂方向走了。
秋收的活儿不等人,得趁着露水没落赶紧割稻子。
抓过镰刀的时候他肩胛骨绷了一下——昨晚上折腾到十点才闭眼,腰背还泛着酸,但他嘴角却压不下去。
昨晚他从八点多就开始了吃肉的正事。
中途停下来问了一句话,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思:“还说不说跟我到此为止了?”
怀里的人没吭声,他又追问了一遍。
林青和这时候哪敢硬气,只能软着嗓子认错,说不了,再也不敢了。
夫妻俩闹腾到十点,沾枕头就睡着了。
前头那点气,早就散了。
床尾打架床头和,过日子不都这样么。
周青柏早上起来浑身清爽,出门的时候脚步都带着风。
林青和就没那么利索了,翻了个身,一直赖到六点整才睁开眼。
床上已经空了,男人走了有些时候了。
厨房里还留着昨晚蒸好的南瓜馒头,黄澄澄堆了一笼屉。
菜是来不及做了,林青和舀了两瓢虾皮,冲了锅汤,连汤带馒头对付了一顿。
大娃和二娃今天还要去地里,不过他们不用跟周青柏那么早出发,等他们奶那边收拾好了,再一块过去。
林青和跟周母之间有些疙瘩她是知道的,但她从来没拦着孩子跟老人走动。
这点分寸她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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