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嫂嘴角一咧,声音压得低:“谁晓得她肚子里装的什么歪心思。”
县城供销社门口,林青和把积攒了小半个月的猪肉全数清了出去。
那些油纸包里裹着的肉块,在她手里掂了掂分量,换回来一沓皱巴巴的票子和零钱。
钱揣进兜里,她才带着两个儿子拐进商场。
给大娃挑了几支带橡皮头的铅笔,本子也买了两本。
二娃抱着那几本小人书,封面上画着扛枪的战士,手指头在纸面上来回摩挲。
三娃攥着玻璃球,举到眼前对着日光看,里头那抹翠色转来转去。
“你大哥要是想看书,得让他看,不能一个人抱着不撒手。”
林青和拍了拍二娃的后脑勺。
二娃把书往怀里紧了紧,还是点了头:“行。”
母子三人又在货架间转了一圈。
林青和扫过那些搪瓷缸子、铁皮暖壶,最后扯了块粗盐,又拿了两盒火柴,这才领着孩子往回走。
到家时墙上的挂钟刚敲过十点。
三娃抱住林青和的小腿,脸贴在她膝盖上磨蹭:“娘,肚子叫了。”
“二娃,给你弟冲碗麦乳精。”
林青和把钥匙丢在桌上。
“我也要。”
二娃放下小人书,眼睛还盯在封面上。
“那你就冲两碗。”
林青和说完,转身掀开了灶台上的锅盖。
后院猪圈里,去年冬天买回来的两头猪听见动静,哼唧着拱到食槽边。
林青和往大锅里倒进剁碎的菜叶子,又撒了两把麸皮。
木勺在锅里搅动时,热气扑到脸上,带着一股发酵后的酸味。
猪食煮好,她舀进木桶提到后院。
热腾腾的食料倒进食槽,两头猪把嘴埋进去,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鸡圈里那两只新来的母鸡挤在角落,林青和又抓了把碎米撒进去——这两只是留着给周青柏补身子的,夏收时节要是没点油水垫底,人都得累垮。
喂完猪和鸡,林青和挽起袖子开始和面。
春天的麦粉吸了潮气,捏在掌心有些软。
她往盆里倒了水,手指 ** 面粉里翻搅,面絮慢慢聚成团,盆壁光溜溜的不剩一粒干粉。
面搁在案板上醒着,林青和刷了锅。
后院菜地里割回来一把嫩韭菜,根上还沾着湿泥。
土豆削了皮,切成细丝泡进水盆,葱白剁碎搁在碟子里。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块猪肉,切成细条在锅里煸出油,再打五个鸡蛋下去炒散。
韭菜切成寸段,混着土豆丝在热油里翻了几翻。
等这些配料都码进碗里,面团也醒得差不多了。
林青和又在案板上揉了几下面,搓成长条,揪成一个个剂子。
擀面杖压上去,面剂子慢慢摊开成薄薄的圆饼,边缘微微翘起。
锅底抹一层油,饼皮贴上去,滋滋的声响里冒出白气。
翻个面,另一面已经烙出浅黄的焦斑。
一张接一张,案板上的饼摞起来,热气从缝隙里往外钻。
大娃推门进来时,书包还没放下就往灶台边凑:“娘,他俩有玻璃珠子和小人书,你给我买了啥?”
“给你买的学习用品,放炕头上了,你没瞧见?”
林青和把烙好的饼翻了个面,头也没回。
大娃瞅了一眼炕上那几支铅笔和本子,嘴角往下撇:“就没别的了?”
“别的?”
林青和把饼铲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这回带的钱不够,下回再说。”
“娘,你甭糊弄我。”
大娃把书包甩到炕上,声音里带着点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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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怎么想都行。”
说话的人摆了下手,袖子划过空气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蹲在地上的少年抬起头,眉头拧成了结:“娘——”
那个被称作娘的女人嘴角翘起来,声音里带着某种计算好的甜头:“那个圆的东西,想不想要?”
“圆的东西?”
少年的眼睛猛然撑大,瞳孔里映出对面那张笑脸。
“没错,不过价钱可不低,一个要二十多块。”
她说话时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时候一个皮球标着二十多块的价格签,放在玻璃柜台后面,对大多数家庭来说都不是小数目。
她在商场里见过那批新到的货,之前从没出现过。
钱的问题根本不存在——她随身携带的空间里收着钞票和票据,只是故意把鱼饵吊在半空中,等着鱼儿自己跳起来。
“要那么多吗?”
少年的惊喜刚浮到脸上就被镇住了,二十多块这个数字压在他舌尖上沉甸甸的。
“你和弟弟总共攒了多少,拿出来给我算算,看能不能凑够。”
她开始一点一点地剥开那层皮。
“我们只攒了一块。”
少年声音低下去。
“一块也是一块。”
她笑了一声:“那个圆东西,你去问问弟弟,他也见过。”
少年转身去问坐在炕沿上看书的另一个男孩。
那个男孩翻了一页纸,头也不抬:“要那个干嘛?不就是拿来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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