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娃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大声说:“娘你生吧!我的也给弟弟妹妹吃!弟弟妹妹我都要,你都给我生出来!”
林青和直起腰,目光越过三个毛茸茸的脑袋,落在周青柏脸上。
那个男人的眼神烫得像灶膛里的余烬,能把 ** 肤灼出泡来。
可她怎么生?输卵管都扎了,肚子里的地已经翻过三遍,种子落下去也不会发芽了。
“一个个都是讨债的,”
她挥手赶人,“伺候完你们几个,还想让我再添新债?都给我滚远点。
你们三婶婶家那些弟弟妹妹,不也是你们的弟妹么?一样的。”
她把木夹子咬在嘴里,不再看孩子们。
这个话题该到此为止了。
再说下去,那几个嘴巴越来越利的臭小子非得把她逼到墙角不可。
林青和转身进了房间,把柜子里的棉被搬出来。
今天日头好,冬天要盖的这几床都得晒透,夜里才能压住寒气。
周青柏跟了进来。
“来得正好,”
她把被子推到他怀里,“这两条大被子,都扛出去晒晒。”
这是他媳妇从娘家带来的被子,一条七斤重,宽度能并排卧三个成年男子。
“不一样的。”
他突然开口。
林青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还在接之前她打发给孩子们的那句话。
“生一个跟他们同父同母的,”
周青柏的目光钉在她侧脸上,“他们会更喜欢。”
林青和转过头,冲他露出一个又甜又软的微笑:“我知道呀。
我也没说不生,这不是缘分还没到么?”
周青柏点点头,抱着被子往外走。
他下楼梯的步子比平时重,像在踩实一个决定。
说心里不羡慕是假的。
他上头三个哥哥,个个都有儿有女。
他儿子最多,三个浑身上下没一处安分的皮小子,可闺女是一个也没有。
要是能生个像他媳妇的小丫头,眉眼都像,笑起来能把冰碴子化成水,那该多好。
林青和干咳一声,把话头岔开:“今年给爹娘缝条新被子吧,先前他们那条用了不少年头,现在当褥子垫在底下还能凑合,往身上盖可不行了。”
周青柏应了句:“你来定就行。”
这类事他向来不插手,全听她安排。
她点点头,说:“等过段日子棉花收下来,你跟大娃他们几个都不用再做新衣裳了,去年的还能穿。
我再给你们一人织件毛衣背心,冬天冻不着。”
周青柏一直知道她照顾人有一套,家里没有她料理不周到的地方。
唯独在生闺女这事上,他心里头犯愁。
他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到如今他媳妇还没怀上。
“今年猫冬的时候,我带你去医院查查。”
周青柏开口。
林青和应了声:“行吧。”
心里盘算着,到时候得把实话告诉他了。
这事纸包不住火,迟早得让他知道,因为这个男人是真还想再要一个孩子。
可她偏偏生不了,坦白是唯一的路子。
眼下周青柏腾不出空,秋收已经开始了。
他跟着大伙下地收庄稼的时候,林青和就开始动手做辣椒酱。
那股辣劲呛得她眼泪直流,眼睛烧得难受。
可谁让自己男人就好这一口,她就算再受罪也得给他做出来。
周青柏傍晚收工回家,一进门就瞅见他媳妇眼眶红红的。
问过才知道是弄辣椒酱弄的。
这让他这个粗汉子又感动又心疼。
“你这么盯着 ** 啥?也就辛苦这两三天的事,我自己也挺爱吃这辣椒酱的。”
林青和说着,让几个孩子去洗手准备吃饭。
秋收忙起来了,林青和做饭时特意照顾周青柏。
今晚弄了道黄瓜炒鸡蛋,一道豆角炒肉末,还有排骨蒸芋头,汤是虾皮海带汤。
主食是玉米馒头。
林青和吃完就接着做辣椒酱,碗筷丢给大娃去收拾。
周青柏想过来搭把手,被她撵开了:“趁天还早,你去田边摸点泥鳅黄鳝回来。”
猪圈鸡圈她都已经清扫干净,饲料也喂过了。
夏收和秋收的时候这些活她都会揽过来干,可周青柏要是闲着没事不想歇着,那就去弄点野味回来。
要是能摸到几条,明天送饭时也能多道菜。
周青柏拎着桶出门了,六点半走的,到七点多才回来。
这时候天还没全黑,但光线已经暗下来了,暮色开始往地上铺。
他没摸到多少,就七八条泥鳅,黄鳝一条也没见着。
林青和瞥了眼盆里的辣椒,指尖在围裙上蹭了蹭:“先放着攒,攒够了再一起下料。”
说完,她拎起水瓢,朝院子里几个满身泥的家伙挥了挥,“都去冲一冲,别把灰带进屋。”
灶台上的辣椒酱已经收尾了。
她用木勺刮了刮锅沿,稠红的酱汁顺着缝隙汇进陶罐,罐口沿着一圈白盐。
做法其实简单——辣椒剁成碎粒,蒜瓣拍扁剁末,撒盐搅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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