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和冲自己男人递了个带笑的眼神,又转向儿子,目光压下来:“听清了没有?只要是姓钟的,就跟你不搭。
甭管人家有多好的皮相、多高的本事,都不准往上凑。”
女主叫钟情,她家老三头一回见人家就迷了魂,之后把自个儿折腾得够呛。
眼下虽说跟原来那路数不一样了,可林青和是挨过蛇咬的人,看见井绳都哆嗦。
男主倒是还好点,跟她家老大有些英雄惜英雄的意思,她没什么恶感。
但这个女主不行——就是个摇摆不定、拖累人的祸水。
周归来满脸无奈。
他妈一向开明新潮,偏偏在这事上较了真。
他心里记下了——行行行,不娶姓钟的姑娘。
就算那人长得像天仙下凡,本事大过天,他也不去招惹。
这总成了吧?
他这么保证着,林青和心里却是一阵后怕。
听听这混小子说的话——天仙下凡?那女人可不就是披着天仙皮么。
看来这预防针打对了。
要是哪天搅和到一起,她再来当王母娘娘划银河,那可就迟了。
“尝尝这黑米糕,你爸新学的。”
林青和掰了一块递过去。
周归来咬了口手里的点心,腮帮子鼓着嘟囔:“我爸现在可真是全能了,做饭带孩子样样拿手,越来越像个奶爸。”
林青和接过话茬,目光落在周青柏身上:“嫁给你爸,我这辈子没选错过。
他是真好。”
周青柏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
周归来在旁边咽下嘴里的东西,觉得自己嘴里除了点心味儿还多了点别的。
认了认了,他甘拜下风。
老三在这住了半个月,白天几乎都在外面晃荡。
头两三天还让姜庚领着认路,后来干脆一早就溜出去,天黑了才回来。
胶卷换了好几个,照片洗了一摞又一摞。
他把这些照片塞进新买的相册里。
姜庚也分到几张——有周归来给他拍的,也有他俩找路人帮忙合的影。
姜庚翻着老三的照片,皱起眉头。
镜头里啥都有,连人家拉车的都拍了好几张。
画面里那个车夫正擦汗,咧嘴笑的时候露出一排白牙。
周归来说问过人家,人家乐意让拍。
“三哥,”
姜庚嘴角抽动,“你拍这么多这种干啥?”
“这你就不懂了。”
周归来拍拍他肩膀,“现在发展快,一天一个样。
过些年这些老景儿就没了。
现在拍下来,以后咱的子孙能看看——八十年代的京市、海市,长啥样。”
“就为这个?”
姜庚问。
“这玩意儿以后值大钱。”
周归来点头。
姜庚撇嘴:“我看你买胶卷洗照片花的钱更多。”
“那怕啥?以后都能赚回来。”
周归来不以为意,又拍了拍姜庚,“弟弟啊,别老盯着小钱。
眼光得放远点——你看这些老物件,过个几十年不就成古董了?”
姜庚张了张嘴,没找出话反驳。
“集邮不?”
周归来问。
“没弄过。”
姜庚摇头。
“我自己攒了点,不算多,没法送你。
想看的话能借你翻翻——全是好东西。”
周归来兴致勃勃。
林青和原本眯着眼打盹,听到这儿睁开眼:“老三你啥时候集上邮了?”
“上大学那会儿开始的。”
周归来眉飞色舞,“费了好大劲才攒到老一版。”
“多老?”
林青和挑眉。
“委员长纪念邮票,一版四联。”
周归来笑得得意。
林青和摆摆手:“那个发行量大,以后值不了几个钱。”
姜庚插嘴:“邮票还有值钱的?”
“当然有。”
周归来叹了口气,“现在有一款邮票,稀罕得很。
我翻遍了也找不着。”
“什么邮票?”
姜庚问。
“全国山河一片红。”
周归来说出这个名称时,林青和眉毛微微扬起:“你居然认得它?”
“当然认得,我攒了不少邮票,唯独这款怎么也弄不到手。”
周归来语气里带着点遗憾。
林青和语气平淡:“我手里倒是有。”
这款邮票是六八年发行的。
她搬来这小县城不久后,就开始收集各种邮票,原本没指望能碰到这种稀罕物。
头一回打听没结果,可第二次再去问时,运气出奇地好,让她撞上了。
那时候她手头整整攥着四张。
其他邮票的价格还没涨得太离谱,但这全国山河一片红,后世据说一张能卖到几百万。
比她囤的那些黄金还值钱。
周归来愣了一瞬——他母亲竟然收藏了这种罕见的邮票?
“妈,你怎么从没提起过?”
他忍不住问。
“怎么没提?你小时候不懂事,翻柜子找糖吃,差点把我的邮票弄坏了,我当时就收起来了。”
林青和语气里带着点责备。
周归来嘿嘿笑了两声:“那时候年纪小嘛,我一点印象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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