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爷叹了口气,接过纸看了看,在见证人一栏签上了名字。
苏悦把断亲书折好,塞进空间里。
“行了,从今天起,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苏家以后再上门,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王翠花被苏大志架着,灰溜溜地往回走。
苏娇咬着嘴唇走在最后,回头狠狠瞪了苏悦一眼。
那眼神里的怨毒,藏都藏不住。
苏悦对她挥了挥手,笑得灿烂。
“妹妹慢走啊,回去的路远,别崴了脚。”
苏娇的脸扭曲了一下,扭头快步走了。
人群散去后,苏悦回到院子里。
陆寒霆的轮椅还停在门口,他手里转着那把匕首,看着苏悦。
“你早就写好了那张纸。”
不是疑问句。
苏悦坦然点头。
“我出嫁之前就想好了,断得干干净净的,省得他们隔三差五来吸血。”
陆寒霆没再说什么,转动轮椅回了屋。
苏悦跟在后面,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这男人护妻的方式简单粗暴。
她喜欢。
断亲书的事在陆家村传开了,速度比广播还快。
吃晚饭的时候,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苏家那个大丫头跟亲爹妈断了关系,还是当着村长的面签的字画的押。
有人说苏悦心狠,也有人说苏家活该。
苏悦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陆寒霆那条腿。
晚饭她又做了一锅骨头汤。
骨头是从空间里拿的,她对外的说法是在山脚下的溪沟里捡的——这年头山里偶尔能捡到野物的骨架,也不算太离谱。
灵泉水照旧掺在汤里,这回她多加了一成的量。
陆寒霆喝汤的时候,苏悦坐在炕边上,假装缝补那件破棉袄,实际上眼睛一直在观察他。
陆寒霆喝完汤,手掌在军毯上按了一下。
动作很轻,但苏悦捕捉到了。
“腿有感觉?”苏悦开口。
陆寒霆的手停住了。
两人对视了一秒。
“没有。”他说。
苏悦撇嘴。
骗鬼呢。
灵泉水的功效她再清楚不过,喝了两顿下去,就算不能恢复知觉,至少血液循环会大幅改善,肌肉组织的活性会显着提高。
他刚才那个动作,分明是感受到了腿部温度的变化。
但苏悦没戳穿。
这个男人心防太重,逼急了反而不好。
“那就早点休息吧,明天我给你做个详细的检查。”
陆寒霆没回答,自己摇着轮椅到炕边,撑着扶手翻身上了炕。
动作利落,上肢力量惊人。
苏悦吹灭了煤油灯,两个人各占炕的一头,中间隔着一床叠好的被子当分界线。
黑暗里,只有窗外的北风在响。
苏悦闭着眼,脑子里在盘算灵泉水的用量和调理周期。
“谢了。”
黑暗里,陆寒霆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苏悦愣了一下。
“谢什么?”
“今天的事。”
苏悦听出来了,他说的是白天苏家闹事那一出。
但她更清楚,陆寒霆谢的不是她处理了苏家人,而是——她没有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对这段婚姻的任何不满。
她上了牛车,进了陆家的门,就没有说过一句后悔的话。
“你今天那一刀扎得挺帅的,扯平了。”苏悦闷声说。
黑暗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苏悦听到了一声极低的笑。
很短,短到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那确实是笑声。
苏悦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有点热。
……
第二天一大早,赵刚来了。
他骑着一辆二八大杠,后座上夹着一个牛皮纸袋,匆匆忙忙地推开陆家的院门。
铁蛋冲上去闻了闻他的裤脚,摇着尾巴让开。
苏悦正在院子里劈柴。
昨晚喝了灵泉水之后,这具身体的恢复速度肉眼可见,现在抡起斧头劈柴居然不怎么喘了。
赵刚看了一眼苏悦手里的斧头,又看了一眼码得整整齐齐的柴垛,嘴角抽了一下。
“嫂子,你这力气……真不像刚嫁过来的新媳妇。”
苏悦把斧头往柴垛上一插。
“叫我名字就行,嫂子听着怪别扭的。”
赵刚也没客气,压低声音说:“苏悦,我找霆哥有点事,私事。”
苏悦看了看他夹在腋下的牛皮纸袋,识趣地点了点头。
“他在屋里,进去吧。我去喂鸡。”
赵刚进了正屋,随手把门带上了。
苏悦没有去喂鸡——她的鸡在空间里,不用喂。
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心里琢磨着赵刚带来的那个牛皮纸袋。
昨天接亲的时候赵刚还嘻嘻哈哈的,今天脸色明显不对。
屋里传来低沉的交谈声,听不清具体内容。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赵刚推门出来,表情复杂。
他走到苏悦跟前,犹豫了一下。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苏悦抱着胳膊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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