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针尖麦芒(1 / 1)

谭傲天耸了耸肩,摊开双手,一脸无辜:你要是不信,上去问问她呗。总统套房,顶层,门牌号你肯定知道。

韩世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酒店旋转门的方向,又收回目光看向谭傲天,声音压低了一些:那你敢不敢跟我一起上去当面对质?

谭傲天摇了摇头,那动作幅度很小,但拒绝的意味斩钉截铁:不去。

怎么,心虚了?

谭傲天看着他,嘴角那抹笑容慢慢深了几分,带着一种你这种问题问出来就输了的从容:不是心虚。是刚才运动量有点大,她累着了,刚睡着。我这个人心软,不忍心吵醒她。你要真想对质,改天吧。

韩世铮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两道被压了很久的刀光终于透过了一层薄薄的鞘。他盯着谭傲天看了三秒,嘴角那抹冷笑重新浮上来,可那笑容里的温度比刚才低了一大截:谭傲天。你有种。

谭傲天回望着他,表情依然松散,可他的目光深处有一层东西安静地绷着,像是一张拉满了弦的弓:韩世铮是吧?我也送你一句话。秦霓裳是个好姑娘,可她不是谁的战利品。你要是真想跟她在一起,靠的是让她喜欢你,不是靠你们家那点背景压人。

韩世铮看着他,过了两秒才开口,声音平稳得有些刻意:你一个保安,跟我讲道理?

保安怎么了?谭傲天把手重新插回兜里,语气随意得很,保安追姑娘靠的是人,你追姑娘靠的是家世。你要真觉得自己比我强,把她追到手试试——靠你自己,别靠你们韩家的名头。

两人之间的空气在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变得粘稠起来。旁边那个皮衣男子无声地往前挪了半步,攥着头盔的手指微微收紧。三个路过的游客正有说有笑地从旁边经过,其中一个还偏头看了他们一眼,以为是在聊天的朋友——没人注意到那片被阳光照亮的空气里,两双眼睛正在无声地对峙着。

韩世铮收回了目光,语气淡了几分:我记住你了,谭傲天。

谭傲天笑了一下,朝他微微扬了一下下巴:那挺好。记性好的活得长。

他说完转身朝停车区走去,步伐依然松松散散的,像是刚刚结束了跟一个不太熟的邻居的闲聊。他拉开小电驴的车锁,跨上去,发动引擎,沿着酒店门前的辅路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韩世铮还站在原地,背对着酒店大门,面朝着他消失的方向,那辆银灰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安静地停在他身后。皮衣男子低着头站在他侧后方,整个人像一截沉默的树桩。

谭傲天收回目光,拧了一把油门。小电驴的电机发出一声轻快的嗡鸣,汇入了城市午后的车流。

……

谭傲天的小电驴刚汇入主路车流不到两百米,后视镜里那辆银灰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便从辅路跟了上来,不紧不慢地缀在他身后,像一条盯上猎物的银鲨。谭傲天叹了口气,拧了把油门靠边停下,脚撑着地面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幻影果然也减速靠了过来,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韩世铮那张冷峻的脸。

谭傲天从小电驴上下来,把车支好,转身走回那辆劳斯莱斯旁边。他双手插兜,弯下腰朝车窗里看了一眼,脸上堆起那种让韩世铮牙根发痒的笑容:韩大少,你这跟踪技术不太行啊,跟了三条街了,我都替你累得慌。要不这样——我跟你道个歉,你高抬贵手放我走,行不行?

他嘴上说着道歉的话,可那副表情从头到脚都写满了我在逗你玩。韩世铮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盯着谭傲天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像是在判断对方到底是真有底牌还是在虚张声势。

谭傲天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那种刻意放软的诚恳:你看,我跟霓裳是真心相爱,她也不容易,被你们家那婚约束缚了这么多年。你要是真在乎她,就放手让她过自己想过的日子,行不?

韩世铮嘴角那抹弧度慢慢变了。他推开车门走下来,站在谭傲天面前,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一臂的距离。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那种被反复激怒之后终于决定不再忍的冷意:谭傲天,你是不是活腻了?

谭傲天歪了歪头:怎么,你要让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韩世铮看着他,没有否认。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一把刀在磨刀石上缓缓推进:你连今晚的月亮都未必能见到。

谭傲天收敛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也压低了,可那种压低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跟韩世铮截然不同的笃定:韩世铮,我劝你一句。韩家确实是龙国三大家族之一,往上数三代都是顶级的背景。可你有没有想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们韩家横行这么多年,没踢到过铁板,不代表这块铁板不存在。

韩世铮看着他愣了一秒,然后仰头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午后的街道上格外响亮,旁边几个路过的行人侧目看了他一眼,又加快脚步走开了。他笑够了,低下头重新看向谭傲天,嘴角那抹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你是说,你就是那块铁板?一个保安,骑着辆破电驴,刚跟一个顶流女明星在酒店里单独待了一个小时,然后跑出来跟我说人外有人?谭傲天,你这种不入流的小角色我见多了,嘴皮子比谁都硬,骨头比谁都软。

他停了停,双手插进裤袋里,微微偏着头看着谭傲天,语气里带着一种游戏开始前的残忍愉悦:行,既然你嘴这么硬,那我就陪你玩玩。

谭傲天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带着一丝邪气,跟他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完全不同。他看着韩世铮,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带着戏谑的调子:玩?行啊。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玩。不过——他歪了一下头,目光越过韩世铮的肩膀看了一眼他身后那辆幻影,又收回来,我怕你玩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