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五十八章 推上乐试(1 / 1)

太子一声令下,众人这才晃过神来。

姑娘们纷纷抬头看了眼席上,交头接耳起来。

“你们方才有没人注意太子殿下,也不知道他看没看荣安县主。”

“没注意啊”

“反正现在是没看了。”

“真讨厌,竟然打扮成这样来文香宴,怕不是冲着谁来的吧。”

“谁知道啊,反正不是冲咱们来的”

嘀嘀咕咕的话一字不漏地传入时姈耳朵,她轻轻侧过脸,朝议论得最热火朝天的那群人看了眼。

眼神平静,透着几丝疑惑,似乎还有要朝她们这边过来的趋势。

那几个姑娘这时才觉得有些尴尬,个个闭了嘴。

“别在这傻站着,我让葭倚进来陪你。”

时姈回过头,看到时湛面色平淡地站在她身侧,错过他的肩膀看去,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着华服的少年。

看向她的眼里充满了复杂与惊艳,他似乎想过来的,但很快停住了脚步,继续眼神复杂地望她一眼,转身走了。

时湛伸手过来将她的脸拨回去,“别乱看。”

时姈反拨开他的手,甜甜笑起来,“大哥是不是怕四殿下欺负阿姈呀?”

看傅昶要往她这边来,怕她吃亏,这才站到她边上,以往在书院里,兄妹两个都没什么交集的,连见了面也是互相淡淡一眼过去。

各有各的傲气。

时姈问得小声,时湛却有些明显的不自在了,反问道““你的好姐妹呢,没来吗?”

“连姐姐帮着准备画试的东西呢,没空过来。”

“你和祖父说,她要参加画试?”

时姈心头一顿,若无其事地回道:“本来要的,临到头她又怕了,顶多阿姈厚脸皮一些,到时候去拦先生的车,给连姐姐求个机会。”

时湛没再问了。

陪了时姈一会儿他就走了,临走前只叮嘱葭倚好好陪着她。

先开始的是乐试。

按照抽到的签凑成六人一组,共同演绎一首曲子,可以使用不同的乐器。

时姈一眼就看到考官的位置,有沈穆。

葭倚偷偷问:“沈先生不是行医的吗?怎么也能当乐试的考官了?”

“沈先生可不只有治病救人的能耐。”

她日日往沈家去调弦时,也发现了屋里的每一件箜篌都有人弹奏过的痕迹。

沈穆在检查她调弦过的箜篌时,姿势也十分老道熟练,据小童说,有些箜篌是在林氏走后才买来的,那么弹奏它们的人定是沈穆无虞。

沈穆不会自己要求当乐试的考官,如果是傅敛要求的,那他真是有心去调查沈穆了。

有个姑娘忽然走过来,急急忙忙对时姈说:“县主是第四组的,快跟我过来准备,不然就来不及了。”

时姈一懵:“准备什么?”

“自然是乐试,您要用的箜篌都已经让人送来了。”那姑娘也被她反问得一脸懵。

“我没参加文香宴呀,你是不是搞错了?”

她现在最多能给箜篌调个音,让她弹奏箜篌,还不如吹口哨呢,她更拿手。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乐试的名单都已经呈到太子殿下手里了,县主您,一定要上场的,还是赶紧跟我过去准备一下吧。”

时姈:“……”谁搞她?

她还是跟着走了。

让她知道了是谁,非扭断那人脖子!

第四组的人这时候都在会场边上临时搭起的棚子里等着,一看见时姈进来,个个惊异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再看她走到一架漂亮的凤首箜篌前停下,惊异瞬间转变成震惊。

连琴艺课都不怎么喜欢上的荣安县主会弹奏凤首箜篌?真是让人吓得手都颤了。

时姈视其他人的目光于无物,脑子拼命转着,琢磨什么人会这样害她。

想来想去也就一个孟秋瑾。

但她要对付自己,一般都下重手,不死不休的,应该不单单只是要让她出丑。

她开始围绕着这架全新的凤首箜篌转了起来,硬是要琢磨出箜篌上是不是安了什么要命的机关。

可惜直到要上场前,她都没能看出根鸟毛来。

乍一见到盛装打扮的时姈在比试场上,周围此起彼伏地响起阵阵窸窣声。

座上的太子,还有考官席上的沈穆,倒是都挺冷静的,看她跟看个陌生人一样。

时姈慢吞吞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不像其他人紧张得手足无措,反而左右摇脑袋,专注看着场外的人。

“那位不是荣安县主吗?她怎么跑场上去了?”

“参加乐试的吧。”

“琴都不怎么会弹的人参加乐试?也不怕人笑掉大牙,你看她,都上场了还到处乱看呢,像个傻子似的。”

“人家不弹琴啊,看到没,选的箜篌,指不定还真会露一手。”

“那可不一定,之前那件事听过没,有个姓周的少年当初被她看上,为了逼人就范,害得人家破人亡的,跑书院里杀她来了。”

“听过听过,你的意思是,她冲着太子殿下来的?”

“没准就是,你看场下多少姑娘,眼珠子巴不得都黏殿下脸上去。”

“别管她,想丢人让她丢去好了,看她今日穿的那一副妖|精样子,也不知道想勾谁去的。”

时姈对场外的议论充耳不闻,或者说以她离场外那么远的距离,也听不清楚。

她眼神仔细梭巡过场外的围观人群,果然让她看到了孟秋瑾的影子。

站得也不远,身边还跟着乔装打扮的傅昶。

看到她在场上,两人微微惊讶后,脸上的表情也同样写满了嘲弄,及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时姈微微收敛目光,唇边泛起浅浅的笑。

替她报名乐试的人,有可能是她,也有可能不是。

比试场边上,有个人在喊数儿:“第四组准备就绪,开”

“等等!”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众人的目光瞬间凝聚过去,是从一开始就表现得奇奇怪怪的时姈。

“我不能参加乐试!”她声音放得很亮,漂亮的眼睛轻轻一抬,看向上头的人。

“请太子殿下恕罪,但荣安没有报名这次比试,不该上场。”

全场再次响起窸窣声,这回比刚刚的还要大声。

“她竟然说她没参加,当文香宴是儿戏不成?”

“那可不,人家可是县主呢,区区戏弄一个文香宴,太子殿下都要让她三分。”

“这种场合别胡说,仔细自己脑袋。”

“肃静!”崔意就坐在太子的下席,严厉的眼神掠过场下的每一个人,直到他们保持安静。

傅敛垂眸望向她,过了会儿,淡淡道:“名单上有你的名字。”

“但荣安没有报名这次的乐试,也不会不会弹奏箜篌,定是有人想看着荣安出丑,我不会就是不会,才不要中他们的计,让人暗地里看我笑话。”

小姑娘说得愤愤不平,漂亮的眼睛红得像只兔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石激起千层浪,但场下的人这回却是彻底安静,没人再发出一个声音。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台上漂亮又柔弱的小姑娘红着眼圈却死憋着没落下泪来,这种要哭不哭,逼着自己坚强的小模样比彻彻底底哭出来,还要招人心疼。

就连方才议论得最厉害的那波姑娘们此刻也禁不住交头接耳地嘀咕起来。

哪个这么大胆又缺德,故意把什么都不会的县主给推到比试台上去,任她在所有人,包括太子面前丢脸。

莫不是嫉妒人家生得好看?

全场最清醒的,或许就是座上的太子殿下了。

他面不改色,公平公正地说道:“名单已定,不得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