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全军。”
命令传回本部，通讯大厅里，值班军官猛地站起。
“元帅最高级通讯！”
“接所有基地！”
“接全部在航舰队！”
命令一层层传出去。
四海。
伟大航路。
新世界。
一只只电话虫睁开眼睛。
港口装卸停了，训练场上的哨声断了。
正在开会的军官走出办公室，巡航中的军舰调转通讯频段。
很快，一块块幕布亮起。
没有海军本部，也没有元帅办公室。
画面里只有一片焦黑废墟，还有那个大得吓人的深坑。
风从坑上吹过，卷起灰尘，一队海兵抬着担架从镜头前跑过。
其中一人的靴底沾着血，一路拖出断断续续的红印。
罗克站在废墟前，身后的正义披风早已沾满灰尘。
“这里是露露西亚。”
“王都没了，现在还在找活人。”
通讯线路里慢慢没了声音。
罗克拿起一张文件，红章正对镜头。
【有关露露西亚异常地质灾害之特别处置】
他往下翻，最下面，还有一行单独标红的字。
【必要时，执行现场清除。】
罗克举了几秒。
“这是圣地给这里定的名字。”
“异常地质灾害。”
“他们派来处理这场‘灾害’的人，刚才准备抢走影像，带走证人。”
“还准备杀人。”
罗克把文件放下。
“我杀了。”
某座海军支部里。
一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军官猛地抬起头。
旁边的年轻海兵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画面里的废墟，握枪的手慢慢收紧。
罗克拿起第二张文件。
【最高优先级目标-蒙奇·D·路飞，就地抹杀。】
“没有犯罪记录。”
“没有袭击平民。”
“只是一名刚出海合法冒险者，圣地却要我们杀他。”
罗克把两份命令放在一起。
“露露西亚也一样。”
“这个国家没有向海军宣战，也没有向世界政府开战。”
“只是选择暂停一年的天上金。”
罗克侧开半步，镜头后面，正好能看见那个巨坑。
“然后就成了这样。”
没有人出声。
“我当元帅的时候说过。”
“交不起天上金，不是拿刀架在平民脖子上的理由，更不是向他们开炮的理由。”
罗克看着镜头。
“现在看来，他们连开炮都嫌慢了。”
……
海军本部。
战国站在幕布前，桌上的茶早凉了。
卡普手里还捏着半块仙贝，半天没咬一口。
泽法走进通讯大厅时，正好看见画面里一名海兵跪在担架旁边。
白布被掀开，他盯着下面的人看了很久。
旁边有人伸手想拉他，那名海兵摇头，自己站起来重新把白布盖好。
抬起担架，继续往前走。
泽法停了一下，随后转身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正义大衣穿上。
“所有海军听令”
画面里的罗克重新开口。
战国抬头，卡普把仙贝放下，泽法拉正衣领。
“从现在开始。”
“海军所有军事行动，只接受海军本部命令。”
无数通讯室里，军官们同时抬头。
“平民不交。”
“伤员不交。”
“证人也不交。”
“任何武装力量试图攻击救援舰、医疗区、平民区。”
罗克停了一下。
“就地击溃。”
砰！
本部通讯大厅，一名军官猛地立正。
“是！”
下一秒，不同线路里同时响起声音。
“是！”
“收到！”
“遵命！”
越来越多，靴跟撞击地面的声音连成一片。
……
布噜布噜布噜——！
最高级圣地专线突然响起，通讯员看向罗克。
罗克伸手。
“接。”
电话虫睁开眼睛。
萨坦圣的脸出现。
“罗克。”
“你知道自己刚才宣布了什么吗？”
罗克直接把电话虫放到全军通讯的收音装置旁。
“知道。”
萨坦圣明显停了一下。
“海军只是世界政府下属机构！”
“你没有资格擅自切断圣地的指挥权！”
罗克没急着回答。
远处。
两名海兵正抬着一具很小的尸体往车上放，白布只盖到一半，露出一只沾满灰的小手。
罗克看着那辆车。
“萨坦。”
“你能让这里死掉的人重新站起来吗？”
电话虫的嘴停住。
“不能？”
罗克收回目光。
“那就别跟我谈资格。”
“圣地供养着海军，是让你们——”
“供养？”
罗克终于转过身。
“军费从哪来的？”
“你比我清楚。”
他抬脚踩了踩脚下焦黑的土地。
“给你们交钱的人，现在就埋在这里。”
通讯大厅中，有接线员死死咬住牙。
萨坦圣声音压低。
“罗克。”
“你会把整个海军拖进一场无法挽回的战争！”
“战争不是我开的。”
“是你们。”
“从你们决定对露露西亚动手的那一刻。”
“从你们决定让海军去杀一个没有犯罪的年轻人的那一刻。”
“就已经开了。”
萨坦圣盯着电话虫另一边的人。
“八百年来，世界政府——”
“到我这里为止！”
声音不大，却把萨坦后面的话直接截断。
“以前你们还愿意装一装，今天连装都不装了。”
“那海军也没必要继续陪你们演。”
咔。
通讯挂断，罗克转身。
“鹤。”
海军本部，鹤已经站在战略地图前。
“在。”
“发布战时调令，各海域保留必要守备。”
“港口、粮道、医院、民用航线全部给我守住。”
鹤拿起笔。
“明白。”
“其余主战舰队按预定航线集结。”
“卡普、战国、泽法三人随军。”
本部里，三人先后站了起来。
“三大将、四大将候补全部率军参战。”
罗克抬头看向镜头。
“目标。”
“玛丽乔亚。”
……
战国拿起桌上的电话虫。
“收到。”
卡普把那半块仙贝重新塞回袋子，随后拿起大衣披上。
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发出一阵脆响。
“终于到这个时候了啊......”
泽法已经往外走。
走廊上，不少年轻军官正在集结，看见他以后下意识让开道路。
泽法走过最前面那人身边，伸手把他的衣领扯正。
“该留下的留下，把你们后面的人守好。”
“别等我们打完回来，家先没了。”
年轻军官的胸膛猛地挺直。
“是！”
“泽法老师——！！！”
……
一道道调令传出。
萨卡斯基将雪茄被按进烟灰缸，火星压进金属底座留下一块发红的痕迹，他起身披上大衣。
库赞摘下眼罩缓缓起身，随手挂到衣领上。
波鲁萨利诺合起桌上的文件，缓缓站了起来。
一笑把杖刀收进鞘中。
巴雷特咧开嘴，活动两下脖子。
祗园检查刀锋。
锵。
重新归鞘。
加计脸上的笑也收了。
“收到。”
鹤站在巨大海图前，伸手将最后一枚标记推上红土大陆顶端。
“神之骑士团由你们处理。”
“圣地外围直属军以及防御炮台，交给登陆部队。”
……
露露西亚。
泽义把最后一片会继续坍塌的岩层移到无人区域，霆霄缓缓归鞘。
艾尼路落在罗克旁边，虎爪上还沾着泥和血。
“大哥。”
“什么时候走？”
“重伤员全部转移，完成交接就走。”
罗克抬头看向那些仍悬在空中的医疗舰。
“救援舰留下，人员也留够。”
“腾出能参战的飞空舰跟我去圣地。”
艾尼路点头。
“好。”
没有废话，转身又冲进医疗区。
码头边。
那名受伤的通讯员撑着木箱站起来，把怀里的电话虫递给接班海兵。
“最开始的求救记录都在，后面补的证词也在。”
“一个名字都没删。”
海兵双手接过，小心放进防水箱。
咔。
箱盖扣死。
罗克看了一眼，这才转身。
一条秘密线路接通。
“龙。”
电话虫另一头很快回应。
“我在。”
“海军打正面。”
“CP的直属军、外围控制点交给你们。”
那边传来海图展开的声音。
“明白。”
通讯结束。
……
玛丽乔亚。
“主聚焦环无法在短时间内修复，备用结构受损。”
“目前无法进行第二次发射。”
报告念完，大殿里久久没人说话。
五老星站在阶下。
更后方，格林古手掌按着剑柄，夏姆洛克抬起眼睛。
伊姆站在世界地图前，一根手指停在海军本部的位置。
几秒后，缓缓移开。
“召集所有骑士。”
格林古低头。
“是。”
“封锁圣地，所有入口进入战时状态。”
命令传下。
轰隆隆——！
玛丽乔亚各处，一道道厚重铁闸开始落下。
红土大陆顶端，沉寂多年的炮塔缓缓转动，巨大的炮口一座接一座转向海面。
圣地内部，原本驻守不同防区的神之骑士团开始向主防线集结。
直属军冲出营地，街道封锁，关卡落闸。
与此同时。
世界经济新闻社的飞空总部里，几十只电话虫同时叫成一片。
“社长！”
“海军的全军通讯来了！”
“露露西亚现场影像也拿到了！”
“还有圣地下发的封口文件！”
摩尔冈斯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全部？”
“全部！”
“罗克元帅刚刚在全军面前宣布——”
那名记者咽了口唾沫。
“海军将进攻玛丽乔亚——！！！”
房间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摩尔冈斯翅膀直接拍在桌上。
砰！
“印！”
“可是社长，这可是世界政府——”
“老子知道！”
摩尔冈斯眼睛都亮了。
“露露西亚被一击打成这样！”
“海军元帅亲自向世界政府宣战！”
“八百年来第一次！”
他一把扯过桌上的头版样稿。
“这种新闻要是还不敢印，老子还当什么新闻王？！”
“所有印刷线给我全开！”
“新闻鸟全部起飞！”
“备用影像电话虫也接上！”
“我要让东海、西海、南海、北海、伟大航路、新世界——”
摩尔冈斯咧开嘴。
“在天亮以前。”
“全都知道！！！”
咔嚓！
第一张头版被狠狠压下，巨大的黑字占满整个版面。
【露露西亚惨案！】
【世界政府灭国武器现世！】
【海军切断圣地军事指挥权！】
【元帅罗克下令：进攻玛丽乔亚！】
窗外。
数以千计的新闻鸟同时振翅。
洁白羽翼冲入夜空飞向整片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