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扶余那边,钻井队已经开始如火如荼地进行动工。
由于目前东北区域还没有油田,所以当时从苏联进口的那些柴油钻机根本不在东北,钻井队只能用老式的蒸汽旋转钻机一根一根地接下去。
不过虽然机器很老式,但工人们的热情相当高涨,三班倒24小时不停工作,并且安全措施做得极严。
领队的技术员每天记录岩屑、泥浆比重、钻速变化,每往下钻十米就取一次样,随后交给林言分析,让林言判断下一次的方向该如何把握。
在林言的指点下,钻进到第10天,钻井队钻到320米处的时候,岩屑里就开始有油气显示。
第13天下午的时候,钻口突然一轻,井口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随即一股黑色的液体从井口喷了出来,带着天然气刺鼻的气味,喷了三四米高,溅得井架和地面到处都是。
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工人们不仅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反而全都欢呼雀跃,嘴角咧着发自内心的笑容,扯着嗓子对外围的工作人员放声呼喊进行宣泄:
“出油了!出油了!”
在外围待命的人员在听到这个声音后,全都一窝蜂地连忙跑到井眼旁边,甚至一位吉省的大佬都不顾油污,直接蹲在地上,用手捧起一把泥,凑到鼻前闻了又闻,随后抬起头,嗓音大的压过了钻机的轰鸣:
“哈哈哈,出油了,咱们吉省真的出油了!”
“快打电话告诉首都,告诉主任他们,咱们东三省真的出油田了,以后咱们再也不需要从苏联进口原油了,嘿嘿嘿!”
而吉省的一把手更是恨不得现在直接打电话给辽省以及黑省的大佬,然后和他们各种炫耀得瑟: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不不,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三十天河东,三十天河西,莫欺吉省穷!
从今天开始,攻守易形啦!想要原油发展工业?不好好的上门求着,就等着干瞪眼吧,桀桀桀!
甚至大佬们还跑到林言所在的地方汇报这个好消息,只不过林言没有丝毫惊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知情,随即继续埋首工作中。
毕竟这些知识内容,他都是站在无数前人的肩膀上摘花结果的,这个结果完全毫不意外。
林言在奋笔疾书的同时,还让吉省的大佬们联系辽省、黑省的大佬,乃至铁道部、交通部、林业部、农业部、工业部、外贸部的大佬们一起参加联合会议,准备商讨接下来的发展大计。
毕竟林言可是记得系统任务,是让他3年之内将东北的经济翻一翻。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林言不仅要让3省的经济雨露均沾,而且还要让他们3省的各个部门携手通力合作,这样才能确保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这个系统任务。
吉省的大佬们虽然对于不能独占利益这件事稍微略有遗憾,但还是听从林言的指挥,打电话给各个部门以及辽省和黑省的大佬们。
辽省大佬们的反应相当激烈,在接到吉省大佬打来的电话后,辽省大佬们个个咬牙切齿破口大骂,恨不得立刻赶到现场,和对方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全武行: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人手当时在哈市的时候,就已经动了拐小林的心思!”
“奶奶的,要不是被你们这群狗日的得手,这个计划明明就应该是我们辽省牵头进行组织的,结果被你们这群狗日的给截胡了!现在轮到你们来狐假虎威了,真他妈的晦气,呸!”
“奸贼,说个准话,什么时候把小林给我们辽省还回......”
结果辽省大佬还没说完话,吉省那边的电话直接挂断,只留下滴滴的声音,气的辽省大佬们这边人均手持短棍,然后气势汹汹地坐上火车,朝着吉省那边狂扑过去。
过分了,现在吃的满嘴流油也就算了,居然还想连吃带拿,不想还人?这他妈还有天理,还有王法吗!
不过吉省大佬们对于黑省这边谈话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多的心虚和客套,甚至语气还相当的趾高气扬,嘴脸相当丑恶:
“也就是小林人好心善,不计较之前出现的情况。”
“否则就你们黑省之前的表现,也配过来分杯羹?狗屁!你们连喝汤都不配!”
“还说我早就有抢劫的准备?要不是我有这个念头,并且提前做好准备,你们能确保小林能安然无恙地抵达辽省吗?”
“我告诉你,你们黑省一次是无能,这辈子都是无能!就你这个话柄,我吉省能吃你一辈子!”
这话说的,气得黑省大佬们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可硬是半句话都反驳不出来。只能任凭对方奚落,然后咬着牙答应到场。
而铁道部的赵司长是最尴尬的。在接到电话后,足足沉默了数十秒,最后堂堂七尺男儿,声音却微弱如蚊鸣般说出同意的话。
没办法,他实在是都不知道再见林言后,该说什么话。
可林言盛情邀请,而且名义上说的是东三省的发展问题,再加上他手里攥着外贸利润的分配话语权,不管是出于歉意还是大义还是利益,这趟他都得厚着脸皮去。
这件事情甚至惊动了主任,乃至于主任都派了秘书来到现场,不仅是给林言授权,而且还进行电话连线,到时候来个现场沟通。
在所有人员到齐之后,林言看着场中或尴尬或剑拔弩张的气氛,直接略过各种寒暄,并把一张东三省的地图铺在桌上,和在场的大佬们说着接下来的规划:
“麻烦外贸部将去年东三省所有的外贸收入,加上今年的外贸收入全都投在东三省,甚至如果出现资金短缺的情况,还请从其他省份先挪用一部分,以我的名义进行担保,算是借其他各省的。”
“最多3年,我保证到时候肯定会把从各省挪用的资金连本带利地还给各位。”
廖部长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头:“没问题,我这边会协调处理,尽最大可能保障小林你的计划推进。并且再加上小林你的名头,到时候绝对能保证资金充足。”
现在国库里无论是卢布还是美元储汇都比之前充足数倍,而且还是林言钦定的计划。廖部长当然是毫无顾忌地全盘使用,丝毫不怕到时候回不了本。
林言点头,随即再看向其他大佬,娓娓道来:“而接下来东三省重点发展的5个方向:铁道、交通、农业、林业、工业。”
他先看铁道部和交通部的大佬们:
“铁道部接下来逐渐主攻国外运输,而交通部则渐渐主攻国内运输。”
“铁道部这边继续投入资金修铁路,并且改进火车;”
而交通部等着原油提炼厂建起来,有了沥青后就开始各种修路;随后等省内公路铺开,并且汽油充足的情况下,把长途的货运盘子撑起来。”
“届时我也会想办法生产一批新型货运设备,乃至是完整的流水线。到时候把省内以及东三省的短途运输从铁路上分流出来,让铁道部能腾出更多运力跑苏联线,这样子让我们能卖出更多的产品赚取外汇。”
交通部的大佬听到林言的安排眼冒精光,并且连连点头,就等着接下来的各种任务。
而赵司长则眼神复杂地看着林言,感激对方的不计前嫌,同时内心对于放鞭炮的日期又默默延迟,7.62毫米的炮竹准备再多供应一段时间。
然后林言再转向林业部,对他们进行各种规划:
“我记得去年的植树队是10万人数,那今年定一个小目标,尽量往100万人数上靠,反正至少要达到50万甚至80万人,伐木工也从去年的5000慢慢加到2万乃至3万人,另外还要多多培养专业的农林人才,并且随时做好再加人的准备。”
看着林业部大佬那颤抖的嘴角以及不可思议的目光,林言平静地点点头,语气笃定:
“爷爷,您没有听错,我说的就是这个数目。并且这个只是我的保守估计,接下来可能人手还要再加。”
“毕竟据外贸部的数据调查和分析,如今软纸和卫生巾在苏联市场已经成为日用必需品的存在,尤其是对于那里的女同志们来说更是必不可少。”
“甚至有些已经习惯使用软纸的女同志,她们宁可少吃一顿饭,也不能一天不用卫生巾或软纸。毕竟老大哥家的经济情况比我们家底厚实许多,所以对精神层次的需求更加旺盛。”
“所以接下来东3省要以3省之力养活整个苏联以及整个东欧市场,植木和伐木的产量翻个5倍、10倍都是最基础的底线而已。如果我不是担心工厂产能和运输跟不上,百倍都不是他们市场能容纳的极限,而是我们国家的工业生产极限。”
“并且化妆品需求也是日益上升,而那些特殊的树木都需要有专业人手进行细化种植,所以无论是基础工作人员还是专业的技术员,东三省这里都会陷入长期的庞大缺口状态。”
这个数字报出来后,林业部的大佬听得手都有些发抖。当然不是害怕,而是因为兴奋和激动到极点的各种颤栗,嘴角的弧度更是疯狂上扬,眼神火热得恨不得现在就开始疯狂开干。
接着是对农业部的吩咐:“咱们东三省的蔬菜水果种类大体都差不多,苹果、西红柿、黄瓜、茄子、大白菜、萝卜、豆角、菠菜等等的三省都能种植,并且都能收获,只不过因为运输以及特色的考量,所以有些产品的产地还要进行细分。”
随即他看向黑省的大佬:“例如西红柿,多种植的产地肯定是黑省,而且今年必须要扩大规模,哪怕贴钱补贴农民都得扩大。”
“毕竟各位都知道,老大哥最喜欢吃的蔬菜就是番茄,无论是腌西红柿片还是做成番茄罐头,他们都爱不释手,所以黑省的产量必须扩大。”
之所以不让吉省和辽省扩大种植量,纯粹是出于运输这个现实因素的考量。
如果论口感的话,其实黑省的西红柿口感并不是全国最优,最优的只能是新疆。
但林言得考虑现实的运输情况啊!
现实情况是直到1962年,新疆才通了第一条铁路。而以目前货运速度来看,从新疆运到黑省,至少得运个1个月以上。
另外这时候的西红柿,还没有后世那种皮厚耐运输款,都是皮薄肉多汁水足的多肉品种。虽然味道吃起来口感美味,但是储存起来相当困难,颠簸过程中稍有磕碰就有可能破损,乃至腐烂变质。
所以如果从新疆种植西红柿运到黑省,一车下来能完好到达的,恐怕连一颗都没有。哪怕是从辽省乃至吉省采摘西红柿运到黑省,可能都会颠坏1/10以上,所以西红柿种植规模要扩大的话,只能在黑省本地种植,这样最能减少损耗。
另外黑省虽然高温时间短,导致西红柿的甜度可能略逊于新疆。但现在林言有PVC保护膜,提供温室环境种下去,就能稍微优化口感,对比新疆口感的差距就会缩减些。到时候运往苏联无论是原品出口还是做番茄酱,都能大赚一笔。
黑省的大佬听到林言的这番解释,眼神感激地对林言连连点头,随即五味杂陈地和赵司长对视一眼,心中也升起鞭炮延期的念头。
随后林言又道:“另外三省都有特色水果,所以特色水果都得进行一定程度的政策扶持,例如黑省有草莓和黄太平苹果,吉省有苹果梨、伏山楂、延边杏,辽省有桃、小国光、早黄瓜。这些稀缺品种或是原料直接售卖,或是做成水果罐头运往苏联,到时候又是一波噱头宣传,让我们中国出口名声愈发响亮的同时,也能让我们售出更好的价格。”
水果蔬菜都说完毕,最后的养猪政策扶持方面,林言还是最终根据辽省和黑省之前的承诺,让吉省这边的农民们拿到主要的政策补贴。
主要辽省和黑省手里都有两个破亿卢布的外汇项目,而吉省这里除了一个吉林油矿之外一个都没有,再加上后来大庆油田肯定还会被发现,到时候吉省最后一点的优势都变得荡然无存。
现在不赶紧给些支持补贴,到时候东三省就不能雨露均沾,很可能会出现各种间隙。
吉省的大佬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那自然是各种龇牙咧嘴,连连点头。
而辽省和黑省的大佬们脸色相当不好看,尤其是辽省的大佬们,先是狠狠瞪了吉省大佬,随后又把目光转移到黑省大佬身上,各种上强度压力。
说到底还是黑省的人不争气,弄出了这么大的篓子,让吉省的人钻了空子,甚至能名正言顺地把小林拐到他们地界。
否则但凡林言在他们的地方上,这个吃肉的买卖他们辽省说什么都能掺和一脚。
所以这波黑省全责!
在分配完任务和利益问题后,林言再次指了指地图,然后说出自己内心的最终构想:
“我的想法是,在接下来的两年之内,把东三省打造成我国的外贸铁三角,并且今后由东三省来承担我国外贸的半壁江山。”
“只要等两年之后,东三省产业链的内循环完全打通,到时候产品出口的主力就由咱们三省来承担,并偿还我国对苏联的债务。”
“其他省的兄弟们就不用再像之前那般挤血凑外汇,把以往用来换外汇的物资截留在本省发展自己,并改善农民经济。”
“到时候我再把技术全都交出来,并且让我教出来的学生们都往中部乃至南边发展,这样子会让全国的经济渐渐好起来。”
“所以这个构想,不知道各位前辈们的意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