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四年九月二十二日,东直门火车站,新军第一师将站台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静候刘文泽返京。
“哐哧...哐哧...呲......”
随着火车刹停,刘文泽缓缓走下火车,还没站稳,恒泰就凑了上来,低声说道:
“大总统,人全都在牢里蹲着,人证物证齐全,我们是直接送他们上路,还是让大理院、司法部走一下流程?”
刘文泽沉思片刻,想来走流程也出不了啥幺蛾子,瑞总宪都是自己人,他办事,很放心。
转身看向恒泰,笑着说道:
“既然人证物证齐全,就把他们移送大理院吧,就按谋大逆的罪名起诉,主犯亦崂亦峭凌迟处死。
“那个想当监国摄政王的多...金四爷凌迟处死,他们的家眷连同从犯全都发配庙街。”
恒泰点了点头,回禀道:
“可惜了,没打多久,这些人都招了。既然如此,我今天下午就跟司法部移交案犯和卷宗。”
刘文泽补充说道:
“让瑞总宪他们辛苦一点,今天晚上就审判,要从重从快,宁可错杀三千,决不能放过一个!”
恒泰急忙领命赶往西冰库。
看着恒泰离开的背影,刘文泽猛地一拍额头,坏事了,这话好像是蒋某人说的,呸呸呸,晦气!
失败者的晦气别传染给我!
就在这时,景寿和曾国藩联袂而出,对着刘文泽说道:
“大总统,此行皇太后和皇上惊得不轻,是不是我和曾王先把他们送进宫安顿好?”
刘文泽回头远远看了一眼,被连番变故吓得瑟瑟发抖的孤儿寡母。
想了一下,这次算他们运气好,也算老爷我心善,没等那些苦力怕炸了再动手。
开口说道:
“那就劳烦总理和曾王了,一定要给安顿好了,别再让人有的没的乱传消息进去。”
景寿连忙点头称是,带着太后皇上回宫安置去了。
见站台上该走的都走得差不多了,刘文泽喃喃自语道:
“既然如此,我也回王府等消息了。”
当天晚上,司法部正式向大理院起诉了亦崂亦峭乱党。
一共定下六条大罪。
司法部总办大臣郑敦谨站在控方席位上,宣读起诉状。
“经查,该乱党罪犯欺天大罪六条,其一谋逆刺驾,意图反清复明。其二,私藏军火,勾结守陵兵丁意图谋反。”
“其三,结交内侍,构陷忠良。其四,贪墨公款,结党营私。”
“其五,私挖皇陵,亵渎列祖列宗。其六,卖官鬻爵,私设朝廷。”
刚宣读完毕,朱亦崂大声哭喊:
“冤枉啊,就算别的是我干的,但这鬼子刘跟忠良这两个字哪里沾边了?他分明就是司马昭!”
“再者说,我世受皇恩,我怎么可能干出私挖皇陵的事来啊?这一定是栽赃,这一定是陷害?”
瑞常懒得跟他废话,高声说道:
“人证物证俱在,你们死不悔改,竟然还敢咆哮公堂?”
“幺鸡你个八万的,来人给我着实打二十大板,让他明白明白大堂的规矩!”
郑敦谨赶紧咳嗽了两声,提醒瑞常。
瑞常也反应过来了,自己这现在是新式法庭了,怎么可以如此粗鲁?
算他们命好,直接送他们上路吧。
瑞常猛地一拍惊堂木,高声说道:
“罪犯所犯欺天,人证物证俱在,判决如下。”
“主犯朱亦崂、朱亦峭、金四爷、文焕凌迟处死。”
“豢养死士,一律斩立决。”
“案犯家眷连同从犯全家一律流放庙街,遇赦不赦!”
随着一声惊堂木落下,朱亦崂才明白过来这是要自己死的意思。
高声大喊道:
“我们都是大清的忠臣,鬼子刘恃权行凶陷害忠良,不得好死!”
执勤的法警就是两棍,对着嘴巴招呼了下去,当场打掉了两颗门牙。
“呸!”
朱亦崂忍着剧痛,把嘴里的门牙连带肉沫血水喷了一地。
紧接着便被法警摁倒在地,捆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菜市口挤得全是人。
听说又要凌迟了,北京城的老少爷们,扶老携幼全都出来观行了。
朱亦崂被押上了第一辆囚车,嘴还不闲着,嘀嘀咕咕什么春秋啊、什么社稷啊。
百姓压根听不懂他说什么,也不想听,全都按惯例,把烂菜叶子、臭鸡蛋往他脸上招呼。
没一会儿,囚车就到了刑场,朱亦崂几个人被按在凌迟桩上绑得死死的。
监斩官掏出斩令牌,往地上一扔,喊了一声“行刑”,刽子手抄起磨得锋利的小刀就走了上去。
没半个时辰,几声闷哼过去,三个主犯都没了气,脑袋砍下来挂在城门楼上示众。
围观的百姓喊得比戏园子还热闹,都说杀得好,活该这几个乱臣贼子落得这下场。
又是三声炮响,跟着作乱的旗丁也被押上了行刑台,随着一声令下,几十颗脑袋飞的老高。
刚看了凌迟,再看砍头,围观的老百姓兴致缺缺,到底是没有凌迟的人喊的大声。
另一边,刚被抄完家准备发配庙街的人犯,被绳子串成一串,押出东直门。
也是他们运气好,流放伊犁的要跨越茫茫沙漠,自己走过去。
他们先坐火车去天津,再坐船去庙街,省的路上遭罪。
就是他们的罪还在后头呢,没有暖器的庙街,每年冻死的没有八千,也有七千八百人。
等这里的事情收尾,周文博终于在石门火车站倒腾完了财物,押着银子回京。
人刚杀完,下午要账的就上门了。
豫亲王义道带着几个偏远宗室,就走进了内阁。
此人运气好,好几次大案都没把他牵连进去。
刘文泽看着他进来,嘴角直抽抽,这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想牵连也没法牵连。
不行,谁让你祖上和我祖上有仇,等着,等我找个茬收拾了你。
义道:
“大总统,逆党伏法,那是法度。我今儿来,说的是另一桩,祖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