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了之前，那时候天空世界刚开始没多久。
但周途已经几千米的空岛。
那时候周途在世界频道疯狂发生存攻略，免费送速生藤，叫人在雨灾中蓄水…还到处喊人上岛。
他当时在频道里说了什么来着？
“这人有病吧，抢人头有什么用，资源就那么多，人越多分得越少，还发攻略，到时候怕不是养了一些白眼狼。”
他记得很清楚。
那条消息后面跟了四十多条附和。
“就是，人多了还得喂饭，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独狼才是王道，一个人一座岛，吃喝不愁。”
“这个周途怕不是傻的，搞这么大阵仗收人，等怪物来了，看他怎么喂这几万张嘴。”
一开始前，整个天空频道都在嘲笑周途收人。
包括他自己。
现在呢？
现在他连一个愿意上岛搬砖的小岛主都找不到。
他的空岛直径二千多米，岛上有田，有防御墙，有仓库。
比他条件差十倍的小岛主，路过他的空岛看一眼，摇头就走了。
走的时候还说一句——“我的目标是曙光岛。”
目标是曙光岛。
每个人都这么说。
好像上了曙光岛就能飞升成仙一样。
老钱心里当然清楚，那些流浪小岛主未必真能碰到曙光岛。
天空那么大，概率低得可怜。
可他们宁愿赌那个概率，也不肯上他的岛。
根本原因是吐纳法的公开。
属性增长，修炼入门，法术催生术让粮食不再是问题。
每个岛主都能靠自己吃饱饭。
再然后？
交易频道。
有余粮的换药剂，有矿石的换装备，有灵草的换图纸……
天空交易频道的存在。
周途发功法的举措，让粮食不在是探索空岛可以获得，而是自己可以种出来。
经济循环跑起来了。
每一步都像在帮所有人。
可这些加在一起……
他感觉是周途一手布局的。
老钱突然打了个寒颤。
“刘栋，你发现没有。”
“现在天上的小岛主，很怕上别人的空岛。”
刘栋想了想。
“确实……自从能修炼之后，散户岛主基本都是自己干。”
“上别人的空岛还得听人使唤，自己种地多自在。”
老钱点头。
“那些千米级别的中型岛主呢？以前靠什么招人？”
“靠……有饭吃，安全。”
老钱在地上画了个圈。
“以前散户会饿死，所以千米岛主说一句'上来管饱'，人就来了。”
“现在呢？催生术一开，百米小岛上灵米三天一茬。”
“谁还稀罕你那口饭？”
刘栋的脸色不太好：“你是说……”
“周途免费发攻略，免费发功法，搭交易平台。”
老钱的声音压得很低。
“表面上是帮所有人活下来。”
“实际上，他把中间层的招人权给废了。”
这句话在风里飘了几秒。
刘栋整个人僵在原地。
老钱继续往下说。
“你想想，以前天空是什么结构？”
“大岛主吃肉，中型岛主喝汤，小岛主啃骨头。”
“中型岛主靠剥削小岛主的劳动力过活。”
“层层吸血，每一层都有存在的价值。”
“现在呢？”
老钱说道：“小岛主不需要中型岛主了！”
“催生术加交易频道，自己种自己卖，过得比上别人岛还滋润！”
“整个中间层被掏空了！”
“天空的生态结构，周途平衡了大部分中型空岛做中间商了。”
“中间，我们这些岛主，完全是他战略的操纵者。”
“咱们要不是运气好上了这个榜，也找不到人上岛了？”
刘栋沉默了。
老钱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空岛原子化。
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越转越清楚。
周途把基础生存能力下放给了所有人。
每个小岛主都能自给自足。
每个小岛主都拥有绝对的自由。
自由到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这听着是好事。
可换个角度想。
当所有人都不需要中间商的时候，中间商怎么活？
天空里千米级别的空岛，岛主们有资源、有人口、有基础设施。
以前这些是优势。
现在在这些岛主眼里也就那样。
养那么多人要粮食，粮食要种地，种地要人手。
可新人不来了。
老人也有迹象开始跑。
因为只有曙光岛能给出金丹、外骨骼、高阶修炼这种“中型岛主给不起”的东西。
小岛主不傻。
给中型岛主打工，上限就是个筑基。
给曙光岛打工，说不定能摸到金丹的边。
“还好还好，申请了成为曙光岛的边角料。”
……
另一边，李庆的空岛直径刚过三千米。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卡在一个最尴尬的位置。
岛上三百多号人，生产线勉强跑得起来，但矿区缺人，灵田缺人，巡防队也缺人。
在没有成为附属空岛之前，他已经连续遇到七座流浪小岛了。
七座。
一座都没谈成。
“李哥，前方有个小岛在靠近。”
副手赵磊举着望远镜喊了一声。
李庆从指挥台上站起来，接过望远镜。
一座百米出头的破岛。
岛面上搭了两间歪歪扭扭的木屋，旁边种着几排灵米，长势还行。
一个年轻人正面色凝重，看到人神情放松了下来。
李庆把望远镜放下。
“是个小岛主。”
赵磊凑过来压低声音。
“李哥，这次看看途神的名头好用不好用呗。”
李庆犹豫了两秒。
以前他开口第一句话都是“上我的岛，管饱，有防御，有住处”。
说完对面要么摇头，要么直接驳接断开，连句客气话都懒得讲。
理由千篇一律。
“我要去曙光岛。”
这句话他已经听了七遍。
听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就想骂人了。
曙光岛在哪你知道吗？
天空这么大，你一个百米小岛，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碰到周途的空岛？
但他没骂出来。
因为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换了他，他也想去。
赵磊还在等他拿主意。
李庆咬了咬牙。
“喊。”
李庆走到扩音阵法前，深吸一口气。
他拉开嗓子。
“对面的兄弟！”
“你好！”
“我们是途神的附属空岛，编号在榜上可以查到的。”
“一天移动一次，要不要一起走？”
这句话喊出去的时候，李庆自己都觉得有点丢脸。
堂堂三千米直径的空岛岛主。
在频道里面吹嘘的时候都是。
一方霸主，天空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