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张泰斗的英文文献与看破不说破(1 / 1)

第803章张泰斗的英文文献与看破不说破的兄弟(第1/2页)

“刹——”

陆川脚下的皮鞋在地面上拉出一记无声的急刹。

他抬起右手,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随后动作利索地整理了一下黑色长款大衣有些歪斜的领口。

深吸一口气。

体内激荡奔涌的气血被他压制了下去。

呼吸在一秒内恢复了平稳。

站在主任办公室门前。

陆川甚至已经做好了推开门就直面赵一帆质问的最坏打算。

陆川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抬起手。

“咔哒。”

一把推开了主任办公室那扇沉重的实木房门。

然而。

当门板彻底敞开的那一瞬间。

陆川整个人愣在了门口。

预想中那种剑拔弩张的压抑对峙根本就不存在。

办公室里。

赵一帆双手插在黑色长款风衣的口袋里,挺拔地站在办公桌旁。

办公桌后。

张泰斗正端着那个保温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气氛十分融洽。

在他们俩的对话中竟然还透着几分惺惺相惜。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

赵一帆微微侧过身子。

他神色平静地看着门外的陆川。

“老陆。”

赵一帆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梢。

“你怎么过来了?”

他指了指隔壁病房的方向。

“你不是在陪着周爷爷吗?”

这平淡得仿佛在问“你吃了吗”的从容语气。

让陆川那颗高智商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瞬间完成了逻辑重组。

陆川脸上迅速挂起一抹自然的笑容。

他迈开长腿走进办公室。

“爷爷睡得沉,我出来走走。”

陆川随口胡诌了一个借口。

他顺手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投向办公桌后面的张泰斗。

“顺便过来跟张老商量一下。”

陆川语气从容。

“不知道张老会不会操作荷兰的医疗器械。”

听到这话。

张泰斗吹了吹保温杯漂浮的茶叶沫子。

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热茶。

随后他随意地摆了摆手。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用不着你操心。”

张泰斗脸上云淡风轻的。

“只要你那批设备能正常使用。”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老夫就会用,那些洋玩意儿的怎么用我早就研究透了。”

站在一旁的赵一帆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转过身打量着面前这位头发花白的泰斗。

“张老。”

赵一帆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

“那些机器都是英文啊。”

“您懂英语?”

这句话刚一落地。

张泰斗像是受到了某种莫大的侮辱一般。

老爷子那双眼睛猛地一瞪。

冲着赵一帆当场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废话!”

张泰斗把保温杯往桌上一顿,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老夫要是不懂英语,平时怎么看国际的医疗文献?怎么跟老洋鬼子开视频研讨会?”

他指着赵一帆的鼻子。

“你当老夫是村口不识字的文盲啊?!”

赵一帆被怼懵了。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看着桌上那台高配置的显示器,再次诧异地追问了一句。

“您平时看病用电脑?”

陆川冷不丁地补了一刀。

“何止是用电脑啊。”

陆川的语气酸溜溜的。

“人家张老看高清影像还会用鼠标滚轮放大呢。”

办公桌后。

张泰斗握着保温杯把手的老手猛地一顿。

老爷子缓缓转过头。

那双精明的老眼隔着老花镜的镜框边缘,狐疑地上下打量着陆川。

“小川。”

张泰斗眯起眼睛。

“我怎么感觉你小子说话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

陆川见状,认怂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他立刻收起了脸上的调侃。

满脸真诚地开始拍马屁。

“哪能啊张老,您想多了。”

陆川一脸正色,语气诚恳。

“晚辈这是在由衷地赞叹您老人家与时俱进、老当益壮!”

“时髦!紧跟国际潮流!”

“放眼全国医学界,能像您这样既通晓中医,又玩得转现代数字化医疗的大宗师,打着灯笼都找不出第二个。”

陆川的马屁精准地抚平了张泰斗的敏感神经。

张泰斗脸上的狐疑之色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散去。

“算你小子会说话。”

老爷子颇为受用地点了点头,慢悠悠地重新捧起保温杯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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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打岔把刚才那股莫名的紧张感冲淡。

陆川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回了核心问题。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似漫不经心地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张老,刚才我过来之前您跟一帆在这聊什么呢?”

张泰斗伸手指了指身旁的赵一帆,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欣赏。

“聊了聊开颅减压和胸腔穿刺。”

老爷子有些感慨地咂吧了一下嘴。

“我原本以为你们学金融的只知道倒腾钞票。”

“没想到小帆这小子还挺有慧根。”

张泰斗看着赵一帆。

“这小子对现代创伤外科的见解比我一些徒孙还要专业。”

被德高望重的张泰斗当面夸奖。

赵一帆的神色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他抬起白皙修长的右手。

动作极度优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张老您过誉了。”

赵一帆微微欠身,语气谦逊温和。

“前几年在鹰酱国留学的时候,偶然翻看过几本相关的医学专业书籍,只是略懂一点皮毛罢了,算不得什么。”

坐在对面的陆川。

心头猛地一沉。

略懂一点皮毛?

陆川太了解赵一帆了。

如果不是遇到了刻骨铭心的变故。

一个金融系的顶尖学霸怎么可能会去读那些枯燥晦涩的外科医疗文献?

答案呼之欲出。

陆川眼底深处翻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唏嘘。

但他没有去拆穿。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赵一帆身侧,伸手拉住了赵一帆的胳膊。

“张老,我们就不打扰您老了。”

陆川笑着看向赵一帆。

“一帆,我这边也看完爷爷了,咱们回家吧。”

陆川语气自然。

“我的布局还没结束,我需要你帮我。”

赵一帆转过头看了陆川一眼。

“好。”

他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

随后赵一帆规规矩矩地向办公桌后的张泰斗鞠躬道别。

“张老,晚辈告辞了,您多保重身体。”

张泰斗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别在老夫眼前晃悠了。”

电梯间前。

赵一帆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站在距离陆川两步开外的阴影里。

头顶的灯光在金丝眼镜的边缘折射出一道锋利如刀的寒芒。

赵一帆静静地注视着走在前面的陆川。

那道身形修长、宽阔坚实的黑色背影。

他的大脑在这一秒内将今天发生的所有碎片串联在了一起。

第一处破绽。

周叔刚才在办公室被自己逼问时的心虚。

第二处破绽。

周叔刚离开不到两分钟,本该在病房里寸步不离陪伴周爷爷的老陆就到了。

第三处破绽。

也是最致命的破绽。

在自己追问老陆的病情时,那位张泰斗竟然破天荒地跟自己聊起了外科医学史,圆滑地把核心话题绕了过去。

这三个在各自领域都是不得了的存在。

他们在联手演戏!

他们在掩盖什么?

张泰斗刚才在门内无意间吐露的那句话,犹如雷霆一般再次在赵一帆的耳边炸响——

“去了一趟荷兰,生了一场重病之后……”

荷兰!

生了一场重病!

赵一帆藏在风衣口袋里的双手,无意识地缓缓收紧。

指节用力到泛白。

所有的逻辑闭环了。

是因为自己为了替老陆蹚雷,擅自命令骆驼国安保队长“忠心”在那杯为了友谊干杯的橙汁里下的迷药!(忠心现在被车厘子改了代号叫忠诚。)

老陆的身体是被自己坑坏的!

赵一帆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他的在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老陆啊老陆。

你未免也太小看我赵一帆了。

我已经走出来了。

可是……

看着陆川转过身来那张故作轻松的面庞。

罢了。

既然你宁愿自己嚼碎了咽下去也不肯让我知道实情。

那我。

便如你所愿。

我赵一帆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电梯门“叮”的一声缓缓打开。

赵一帆抬起手,自然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迈开长腿走上前,与陆川并肩踏入电梯。

嘴角噙着一抹一如既往的斯文笑意。

“走吧老陆。”

赵一帆声音平静。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