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白素素(1 / 1)

今日是言锦第一天上工, 讲真的, 她还有一点小期待。

因为从她有限的记忆碎片里,似乎还没有赚过钱, 在阴间的段日子也是风筝在照顾她。

小月亮早早的便起床了,坐在房梁上,半拖着一双红色的布鞋一晃一晃的, 手上还抓着一只大鸡腿丝毫没有形象的啃着。

“月亮, 你怎么穿我的鞋子?”

小家伙一脸的忧愁,“我的鞋子破了, 昨日和阿福出去玩,遇到了小玲她还笑话我了。”

难怪他今天竟然那么乖巧的在家里呆着。

说到鞋子,她到是没有注意到。“你的鞋子等我回来后再帮你做,对了,看好你风筝姐姐,别让她又和陆大人争吵起来。”

不用她说,小月亮其实也隐隐有些知道些美目,陆大人小孩他家凶悍的风筝姐姐哩。不过,言锦姐姐不知道为什么,对陆大人总是疏远而客气,也不太喜欢他来家里。

“那我要一双宝蓝色的鞋子,绣上小老虎,阿福也有一双, 是他娘做的。”小月亮一脸兴奋的说着, 手上还举着一个啃得光溜溜的骨头。

“好。”

言锦说完, 转身轻手轻脚的出了门,风筝还在睡着。

许是时间还早,此刻的奈何桥畔竟然空荡荡的没有一只鬼,暗沉沉的天地之间,那一片火红的花海点缀着发光的绿色黄泉,色彩浓烈而唯美。

鹅黄色缎面的绣花鞋轻轻的踩在浮石上,她的裙摆如水,飘逸而柔软的曳过。女子抬首,露出一张白皙细腻的小脸,那双圆润的眸子里全是宁静。

踏上桥,言锦这才发现离着自己的不远处站了一个女子。

白衣墨发,曼妙纤细的身姿如同春风中拂动的柳枝一般惹人,她背朝着自己,手上执着一把半旧的油纸伞。这熟悉的背影不正是之前见过的那名女子,她好些日子没有在这了,今日怎么突然出现?

不过,言锦并不打算与她打招呼,默默的走着。

谁知道路过她的身后时,那人却像是预先知道一般,主动的开了口:“我叫白素素,你呢?”

“言锦。”

话落,她抬脚欲走,白素素却是转身了。

言锦这才看见,她原本秀丽的脸上多了一道刀痕,从脸颊一直延伸到下巴,看上去触目惊心。

白素素淡淡一笑,纤细的手指抚过自己的脸颊,“怎么?我如今毁了容,看上去很丑吗?”

“没有。”

她只是好奇罢了。

女子幽幽一叹,看着那兀自开放的彼岸花,声音十分冰冷:“你我也算有缘,你讨厌我。”

言锦心下一跳,有那么明显吗?

“咳咳,有点。”

“你到是诚实,为什么?”白素素觉得自己太孤独了,这几百年漫长的光阴,从没有与人聊天过。

“是因为陆谦?你喜欢他?”

话落,言锦立刻摇摇头,“不,我不喜欢陆大人。”

“但是...”她欲言又止,停顿了一秒又道:“反正我不这陆大人,但是也不喜欢你。”

白素素哈哈的笑了,看着言锦那憋红了的小脸,“我有相公,我也不需要你一个女子的喜欢。”

相公?

言锦看见她提到那两个字时,眼里闪过一丝悲伤,声音也不自觉的低沉了几分。一定是在想什么伤心的事情,于是也便没有出声打扰。

“你知道吗?我相公是一个绝世神医,他长相俊美,身长如玉,气质儒雅待我也很温柔,他是这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了。”

咦,神医?那就是说不是陆大人了!

所以,上次是自己误会了,陆谦并没有背着风筝脚踏两条船。想到这,言锦暗自摸了一把汗,好在她和风筝说的时候,那小丫头还没心没肺的吃着香烛,一点也不信的样子。

“那他在哪里?”

既然她不是风筝的情敌,言锦对她也不自觉的态度好了许多,眼神里也多了一丝怜惜。

白素素一怔,这女鬼在同情自己?

“他死了......”

很惨...很惨......

忍不住,豆大的泪珠就从她的脸颊滚落,滴落在奈何桥的青石板上。

“滴答”

绽放如花。

言锦慌乱的掏出了自己的手绢递过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惹你伤心的。”

“是我杀了他。”女子轻声道。

看着眼前的女鬼一瞬间变了脸色,从错愕到好奇,随后换上了一副沉思。

“你爱他。”

“爱。”

言锦红唇轻启,勾唇一笑:“我相信你是有苦衷的,如果他知道的话,也会原谅你的。”

白素素突然像一个孩子找到了母亲一般的抱着言锦,无声的泪水从她的眼眶落下,流到言锦的脖子上,冰凉一片。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一灯如豆,忽明忽暗的烛光被风吹得摇曳不止,书房里安静十足,连那灯芯爆开的声音都听得清晰入耳。

江懋坐在榻上,面前摆放着一方棋盘,他的对面是年迈的连老太爷。

一般来说,大户人家见客都会穿着整齐以表示礼仪气度,可老太爷却是极为随便的只穿了一件单衣,横披了织金银鼠斗篷,映称着那头花白的头发。此刻,他哪里还有在朝堂上沉着冷静、仪态高冷的样子。

“可知我为什么找你单独来见?”

江懋一边收着棋子,一边恭敬的回答:“晚辈愚钝,还请老太爷赐教。”

“说起来,你祖父与我也算是旧人,只是他这人固执又不懂人情,又身在那个位置得罪了不少人。不然,你江家也不会只剩下你祖孙二人。”

烛光一闪,江懋眼里的复杂也转瞬即逝。

他从小就问祖父,自己的父母是怎么死的?祖父只是回答,病死的再无下文。家里,也没有双亲的一张画像,逢年过节他会带着自己上山祭拜,却是三座无字碑。

这一切的谜,祖父都不曾透露半分,只道:“莫须再问,你该知道时自然会知道。”

“老太爷,您见过我的父母?”

“见过。”

江懋激动了几分,长袖下的手紧握,“他们真的是病死的吗?”

“你的母亲我到是未知,当年你祖父还未辞官时,身边只有你爹与一徒弟。你爹那时尚未娶亲,后来突然带回来了你。对外宣称时外室所生,再后你父亲当时考中了探花郎,原本是一片光明的前途。不知道怎么的暴病而亡,你祖父带着你匆匆辞官,离了京城。这一走,就是销声匿迹。”大家也只以为他是因为丧子之痛,所以归隐。

“再后来,你九岁时。你祖父曾带你到盛京来过一次,恰巧我家小孙女出生,他留下一块玉佩便又走了。”

他来过盛京?

怎么丝毫没有印象?

江懋还在想祖父来盛京是为什么,连老太爷继续道:“江承说,我家那孙女生来与众不同,此生会遇到两次生死劫。唯有你才可以救她!江公子,只要你肯救我的锦姐,老头子不会亏待你。”

闻言,江懋唇角一个抽搐。

我连你家外孙女是谁都还不知道呢,怎么救?

连老太爷见他不说话,心里也有些着急,“我虽然辞官在家,府中几个儿郎也没有什么大出息,但是老夫纵横官场几十年人脉还是有那么一点的。江公子只要答应我,我保证你高中前三甲。”

吸!

听这口吻,竟然是要帮他作弊不成?

说实话,有那么一秒江懋动心了。随后,也生起了无限的感慨,寒窗苦读十年,披星戴月的汗水挥洒,竟然不及权贵人家的一句话......

他自然也有一些不屑,可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阴沉了脸色。

不管是那个人也好,言柔也罢,不都是看不上他这个穷书生,所以才用那么高高在上的姿态吗?

如果......

想法刚刚出,江懋的脑海里顿时想起了言锦的笑容,要是自己娶妻了,是不是就要远离那只女鬼了?

不知道怎么的,他有些不想这样。

“可晚辈尚且不知贵府孙小姐是何人.......”听得出他还是有些犹豫。

连老太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我那外孙女出身高贵,长相也是这全盛京城里一等一的,更难得的是性格温柔恬静。”说着,他在心里补了一句,若不是锦姐此番遇到了生死劫,哪里轮的到你?

哪怕是那人的孙子又如何?

在他的心里,他家锦姐就是做太子妃也是绰绰有余的。

“可是......”

“我那外孙女名叫言锦,乃是当朝丞相唯一的嫡女,怎么?还配不上你不成!”

他显然生气了,声音陡然的提高了好几个度,偏生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好。这一动怒,呼吸便不顺畅起来,单手拍着自己的胸口剧烈的咳嗽着。

“咳咳.......咳咳咳。”

“你说什么?你的外孙女...叫言锦?”

江懋的脸上露出一幅十分惊讶的表情,不会那么巧吧!连老太爷口中的“言锦”,到底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言锦”。

“哼”

你都不点头,老子为什么要把锦姐的闺名告诉你。

江老头的孙子越看越讨厌,真是气死人了,要不是因为他是锦姐的救命之人,他早把人赶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