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我长得不好看?(1 / 1)

元宝用自己的身体位言锦开路, 不过瞬息的时间,它身上黝黑明亮的鳞片已经被火蚁啃食了不少, 蛇尾狂甩,斑驳的血迹滴落在白骨之上。

言锦左手凝出一个结界, 将两人罩住, 同时驱动法力快速前进。

她的修为只能撑住半柱香的时间, 半柱香后,要是走不出这片花海, 只怕要被这成千上万只蚂蚁啃食得连渣都不剩。

受到了阻碍, 火蚁立刻团结在了一起,奋力冲撞着这个原本就单薄的结界。

风筝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看见言锦,激动得热泪盈眶, 也顾不上危险便冲进了花海之中。

她刚才不小心吞咽了绿色的浮萍, 此刻四肢百骸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 没走几步便被脚下的白骨绊倒。那些花也像是有意识一般的开始朝着她的方向缠绕而来。

“走开......”她挣扎着爬起来, 手胡乱的将身上的花扯断、丢开。

屋子里的打斗已经分出了高下, 方青阳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即便有了万血枯枝竟然还是没有斗得过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心里越发的害怕起来, 抖着被乌水泡黑长满绿色青苔的骨架求饶道, “你我素不相识,不过各有立场,追求不同的利益罢了。”

“好说,万血枯枝。”

方青阳还指望着借这个的力量提高修为, 心里自然是一百万个不愿意交出去的。

灵机一动, 将自己手中的一截红色藤蔓双手奉上, “还请公子过目。”他微微低首笑道,眼里闪过一丝阴毒的诡计。

只要这青年男子上线前取物,他便利用自己一身的毒液控制他。

只可惜,北堂彧早见过真正的万血枯枝,对于他手上这不过普通藤蔓变化的物体,哪里会看不出来。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三、二.......”长剑抵着方青阳的喉咙,手上一个用力,深入了几分。

“等等。”

终于老实的交出了万血枯枝,北堂彧用袖子包住,随后打开了自己随身的乾坤袋将东西装进去。就在这眨眼之间,原本已经认输的方青阳竟然指尖甩出一排暗器。

冲着男子飞去。

他反应极快的将手里的剑反手抡起了一个剑花,铁针砸在剑刃上,发出“铛铛铛”一阵声响。北堂彧原本还想说将他捆送青云派,谁曾想他竟然如此阴险狡诈,彻底惹到了他。

原本飞向青年男子的毒针被强大的剑气引导,纷纷转变了方向,最后倒像是下了一场雨一般。

极快的速度,最后报应在了方青阳自己的身上。

为了一击致命,他在银针上下了最毒的恶诅,只要沾上一点便可以使人血肉融化,灵魂飞散。结果这些银针全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还来不及反应,便感觉一阵千刀万剐的痛苦。

黝黑的骨架瞬间散成灰尘,伴随着凄厉的叫声,在天地间回荡。

男子清冷的美目纹丝不动,薄唇微勾,“不自量力。”

收到言锦的消息,陆谦马不停蹄的便开始出发,进入森林时遇到了一阵麻烦,耽误了一些时间。他赶到时,风筝正被彼岸花压倒地上,而言锦挡在她的身前,以薄弱的结界撑住一丈余高的红色“瀑布”。

她白色的裙衫上全是血迹,狼狈至极。

风筝艰难的爬了起来,拽着言锦的裙角,“别...别管我了,你快走。”

“坚持住。”

就在女子柔弱的身躯已经摇摇欲坠,浑身力量快要被抽干之际,陆谦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上的火焰鞭甩出一道红色的痕迹,生生将“瀑布”从中间分开。

燃烧的火焰让那些蚂蚁如临大敌。

言锦感觉心口一阵抽搐,腥甜的血陡然从嗓子眼涌上,“噗”。

“小锦儿...小锦儿,你没事吧呜呜。”

“她这是被阴阳咒反噬了,强行催动法术的后果,离死不远。”男子凉凉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元宝瞬间直起了上半身,高抬蛇头,吐着蛇信子发出“丝丝”的警告声。

然而,男人并未将它放在眼里,长袖一甩,巨大的蛇竟然如同杂草一般随风吹落。

陆谦忙着对付火蚁,余光虽然看到了那男子,却来不及细细思量。

只见那人一手提着言锦一手提着风筝,足尖轻点,便落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暂时非敌。

陆谦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后者不屑一哼。

很明显,对于火蚁,他一点也没有想帮忙的意思。

北堂彧觉得这里没有自己什么事情了,转身准备离开,突然脚上一重,赫然多了一只白皙的手。

对上女子明亮清澈的眼睛,他有那么一刻的失神,这是他见过最美的一双眼睛。

清澈、坚毅、亮如星辰。

长在一只女鬼身上,真是浪费了。

“放手!”

“救...救她!”言锦的手一指,是角落处被打回原形的元宝。

北堂彧生来便性格冷清,更是有洁癖,这二十多年来还从未有女子敢靠近他。上一次拍了他肩膀的女子,已经被他踹回了阴曹地府。

更何况,言锦此刻一身的血和泥土,看起来脏兮兮的。

他的额头上青筋突显,一副隐忍的模样。

风筝刚才就知道了此人的见死不救的铁石心肠,立刻上前抱住了言锦,“别求他,这人就是王八吃了称托,铁了心。”

言锦眼前一黑,不等男人回答便晕了过去。

这突然的边鼓急坏了风筝,她强忍这泪水终于抑制不住的从眼眶掉落。

“都怪我,要不是我乱跑,就不会连累了你呜呜。小锦儿...你醒醒呜呜......”

“吵”

北堂彧不耐烦的抓起了言锦的衣领,粗鲁的夹在自己的腋下,飞身离开。

前前后后不过她打一个嗝的时间,风筝急忙起身追去,“喂,你干什么?强抢良家女鬼是犯法的你知道不?”

“想让她死就追上来。”

风筝闻言,眼前一亮。意思就是说,他愿意出手救小锦儿咯?

不由得喜极而泣,又想起刚才自己差点被那个渣男杀了的时候,此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难道是我长得不如小锦儿好看的缘故?”

她的小声嘀咕被陆谦听到,男人唇角一个抽搐,“没事吧?”

风筝听到他低沉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莫名的心里一阵暖流滑过,眼前的男人还是她熟悉的一声黑衣,冰冷的神色。但是,这一次他的目光里带着担忧。

他担心我?

小女人还在这令她瞠目结舌的结论中不可自拔。

陆谦一把将她扣入了怀中,“对不起。”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风筝不知道如何回应,她空白的生命力从来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她抱过言锦,抱过小月亮,还抱过元宝。

可这些,和陆谦的拥抱相比,竟然都变得浅薄起来。

因为,这个男人的怀抱,让他感到了久违的温暖,一时间她竟然舍不得推开他。

元宝躺在角落里,赤红的竖瞳里闪着无奈和委屈,言锦被坏人抓了、它重伤还躺在这里呢,主子就忙着谈情说爱。

阳光照射在热闹繁华的大街上,迎风飘摇的酒旗在他的眼里都变得生动起来。

江懋昂首阔步走在人群中,却没有再像往日那般走马观花的心情,他忍不住加快步伐,早点见到言锦。

冷不防撞到了一具高大结实的身体,脚步一停,抬首。

粗犷的男子高壮如牛,络腮胡遮住了他的大半个脸颊,只有一双细小的眼睛露在外面,泛着凶光。他穿着一身土黄色的短褐,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肌肉。

“抱歉,在下无心之过,望兄台海涵。”

“小子,你就是江懋?”他的声音也如他本人一般,粗犷而嘶哑。

来者不善。

江懋在心里嘀咕,自己从未见过此人。他来盛京城也两月了,也无什么朋友,至于敌人似乎只有燕尘一个。

但是,后者早上才被人带走,不可能这一个时辰不到就找他寻仇。

那......又会是谁呢?

“在下正是江懋,表字玄之。不知道兄台是?”

“那就没错了,我家小姐请你上去回话。”

汉子说是“请”,却没有给江懋拒绝的余地,大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肩膀便将人蛮横的推向前方。

言柔还是她?

江懋在心里想到那人,一股子怒火丛生,恨不得打一架来的痛快。

可惜,他眼下势单力薄,只能忍下了这股怒火。

随着男人来到了一个高级的茶楼,直接进了包厢,里面站满了一屋子的丫鬟和家丁,表情肃穆。

而圆桌旁,女子一袭冰蓝色的齐胸襦裙,上面绣着精致的芙蓉花图案。秀发半披在脑后,一般挽着一个随云髻。她手捧着一卷书看的痴迷,微微低首,发间的金钗和流苏叮当撞响。

“小姐,人带到了。”

“下去吧。”

“是。”

果然是言柔!

江懋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斯文而温和的笑意,内心不由升起一股戒备,此女心高气傲又心胸狭窄,找自己前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只怕,是因为连府中自己看到了她狼狈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