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应梦贤臣(1 / 1)

这也是江懋第一次见到天子, 一股子无法言说的情绪在他的心里回荡着。

曾经的他, 不过是一个背朝黄土面朝天的农民罢了, 当他的一只脚迈入金碧辉煌的朝阳殿时,众人的目光也聚集在他的身上。

或是打量,或是不屑......他不过淡淡一撇。

“草民江懋, 见过陛下。”

帝王浓厚的剑眉微微一挑,似乎没有想到这书生竟然不怕自己,对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时, 他忍不住有片刻的失神。

着莫名其妙的亲切感和熟悉感是他活了快五十年的岁月里从未有过的特殊感觉。

“免礼,听闻你师从花太傅?”做君王的人,到底是自带一种威严, 即便只是这样平常的问话但是那一股子不怒自威,让人不敢抬头,大殿内的其余大臣们也是安安静静的站着听。

江懋微微颔首, 平静的回答道:“承蒙师父不弃,晚辈愚钝刚拜师不久。”

“喔?难道不是因为你的岳父大人吗?”

帝王突然这样来了一句,众人听得云里雾里的, 同时又微微有些惊讶。一向严肃的皇上, 怎么会突然开起了玩笑了?

未等男子说话,言丞相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我这女婿资质愚钝,但是好在笨鸟先飞。花太傅也是看中了他这一点, 所以才勉为其难, 说起来老臣算是欠了他一个人情才是。”

“哈哈哈, 愚笨?朕可是听闻他解开了太傅的棋局,还打败了爱卿的掌上明珠。”

“侥幸罢了。”江懋补充说。

帝王心里一笑,看上去到像是一个老实又谦虚的,只是和国师大人所说却是有些差距。这样长相俊美,手无寸铁的书生真的是他梦里的贤臣吗?

可他查阅了所有来自云州的的学子们的试卷,除了这个叫江懋的,其余人的都差强人意。

“哪里人士?”

“回陛下,在下乃是云州人士。”

“可是祖籍便在云州?”

祖籍?江懋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岳父大人,自古以来考生的情况都会上报,到了殿试时,帝王一般也询问学问和形势策论而定三甲。乍然一问他祖籍何地,还真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

可惜,岳父大人并没有看向他。

江懋又想起来之前收到的纸条,顿了一秒这才回答,“回禀陛下,晚辈家中还有一祖父,听他说我们之前是住在青州的,随后才举家搬迁到了云州。”

帝王心下一沉,那便不算得是云州人士了啊!

“陛下,江懋乃是前钦天监江承之孙,也算是京城人士。”一旁的老公公突然想起来了自己之前看到的消息,走到黄明色身影旁边,低头耳语道。

江承。

已经快有二十三年没有听到那老家伙的名字了,这令萧南天下意识的想起了那件事情,血淋淋的过去就像是发生在昨天一般,直到现在他都还在无法忘记。

“时间过的可真快啊。”一眨眼,二十三年都过去了。

“父皇,既然文墨已经准备完毕,今年殿试便早些开始吧。”太子颇为不满的在内心腹诽,不过一个小小的书生,要不是因为是言丞相的女婿他连上大殿的机会都没有。

白衣男子站在那,导致帝王忽视了自己,这对他而言感觉并不好。

“曹德旺,那把朕的试题发布下去吧。”没有找到应梦贤臣,萧南天多多少少有些失落起来,随意的摆手让近侍去主持这场比赛。

“是。”

策论的题目没有人事先知道是什么,因为出题人今早上朝前才匆匆写下。只见偏殿内走出来了一个长相白净的小太监,他的手里抱着一个高约有一寸的木箱子朝着众人走了过来。

“各位,今年殿试的题目有难有易,都在这箱子之中,如果运气好抽到的题目简单,那么你必须得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写出答案来。如果抽到的题目比较难,皇上说了,可以格外的宽容一炷香的时间。至于结果,全靠各位的运气和实力了!”

话落下,连着江懋在内的四位学子都将目光落在了那小木箱上。

“接下来,你们谁先来抽?”曹公公笑了一下,惨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颇为瘆人的笑容。

“父皇,公平起见,儿臣以为还是一起开始或者是抽签决定比较好。”若是第一个人便抓到了比较简单的题目,那对于后面的人来是无疑是不公平的。

奈何,帝王并没有采纳,“朕意已决。”

不知道他们三人在想什么,异口同声的抢着道:“我先来!”最后,还是元盛的声音比较大,公公便点了他的名字。

“好,请元相公上前一步。”

成功抢了先机的元盛在内心暗喜了一下,伸手时都带着一丝颤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在众目睽睽之下鼓起勇气将手放了进去。

而落后了的另外两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面上似乎还有不平之意,特别是谢天凌,江懋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闪而逝的嫉妒。

那一抹嫉妒来的快去得也快,却还是被他敏锐的捕捉到了。

元盛拿出了纸条,缓缓展开,神色也从紧张到了惊讶随后变成了莫大的惊喜,眉梢上扬,念出题目时连声音都不自觉的带着一丝笑意,“以烟为题,赋诗一首。”

“恭喜元相公,这应该是最简单的一道题目了,还请在一炷香内完成,计时开始!”

“好。”

运气还果真不错,大殿内的文武大臣们纷纷感慨了一下,太子殿下也对他充满了自信。毕竟是此次科举的前三名,想来作诗应该不差,何况题目也是最寻常的。

有了元盛的好运气在先,算是刺激了两人,接下来不等曹公公说话,谢天凌便抢先了杜子义前面去拿题目。

他的题目比之前的一道稍难了些,“总结前朝的得失并对下朝廷的繁荣献几条良策?”这也是皇上经常用来考察诸位皇子的题目,难度只算是中等,关键在于帝王如何断裁。

只剩下了站着了两人了,江懋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杜兄先请吧。”

后者万万没有想到他会怎么义气,对他感激的一笑,“如此,多谢江兄了。”

“无妨,我落榜之人,什么题目都一样。”他轻声道,忍不住自嘲一笑,可眼里的寒意犹如高山之上的千年冰雪。

杜子义的题目为强兵与富民谁为首?

轮到江懋时,却是“帝王之道”

显然,他自己也没有想到。

因为千百年来,文史资料所传授的更多事为民之道,为将之要,为臣之则。而帝王权术,被一姓所垄断,成了帝王的家学。

平常百姓无法触及,文人雅士谈之色变。

江懋长袖下的手轻握成拳,他不能失去这得之不易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