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狡兔死,走狗烹(1 / 1)

唐潇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周相说的是,毕竟文人风骨乃是安身立命之意,不过,狡兔死,走狗烹,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周相恐怕比我更清楚。”

看着唐潇气呼呼的离开,周瑾文皱了皱眉。

他又如何不知道,对于帝王而言,最忌讳的便是大权旁落。

而皇权,氏族之权两相处在制衡之态,皇帝这些年才把皇位坐稳。

为了朝廷稳定,他给百年氏族让了不少利,如今才勉强达到一个平衡的状态。

皇帝不能说的,要借周瑾文之口说出来,皇帝不能做的,周瑾文也要充当这个坏人。

如今氏族之人早就把他看作洪水猛兽,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可对于曾经信任自己的帝王而言,若一旦功高震主,那便是他的死期。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左右为难的境况甩了出去。

到家后才发现顾清婉也不比他好多少。

“这几日为何总是愁眉不展,让你好好养身,怎就这般闲不下来?”

听他一边抱怨一边关怀,顾清婉柔柔地笑着,

“闲来无事,自然要处理好家事。”

“夫君在前朝诸事繁多,我自然要将这后宅照料好,不然全都一团乱,那可如何是好。”

周瑾文慵懒地靠坐在椅子上,入目便是岁月静好的样子。

悬窗下,顾清婉青葱的手指在算盘上上下拨,发出清脆的声响。

想当初,她连账本都不会看,如今倒比那算账先生都要来的厉害些。

家有此妻,夫复何求,一瞬间,周瑾文的脑海中冒出了这句。

“古之圣贤说,父爱则母静,母静则子安,子安则家和,家和万事兴,家是如此,国也是如此,只是有人为了一己私利要打破规。”

顾清婉放了手中的账本,起身去周瑾文揉揉额头。

他老早就有这样的毛病,一旦细思就会隐隐作痛。

自从身边有了顾清婉,他如鱼得水,许久没有再犯了。

“夫君鲜少会感叹时事,今日又是为何?”

周瑾文拉了她的手,正对着自己,

“若皇上对丞相府有疑,我该如何做才能保全自己,保全相府。”

顾清婉眼神放空了半晌,

“自古难测的便是人心,国家兴盛之际最先杀的也是打拼天下的老臣,此法只有两种可解,一是放权,二是大权在握,足以倾覆天下。”

周瑾文无奈笑笑,

自己本以为娶了个柔弱女子,却没有想到娶回来一个女军师。

他们两个的想法如出一致。

帝王自古疑心,而如今他风头正盛,若有一事逾矩,那便是自寻死路。

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与其引颈待戮,不如早日布局。

放权,对于他这个不爱权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如今,他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的妻儿,由自己提拔上来的无数人。

他的肩上担子太重,一旦倒下,那无数人将为此付出代价。

所以他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未雨绸缪。

就在此时,苗锦儿穿的像花蝴蝶一般跑了进来。

莽撞无礼,丝毫没有贵家小姐的仪态。

她捧了一碟子甜糕,随后屈身行礼,

“文哥哥,夫人。”

周瑾文眼神在她身上转了半晌,最终神色平淡地点了点头。

苗锦儿一向对自己出众的外貌有信心,此刻不承想在周瑾文这里吃了鳖。

她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怨恨,可还是笑意盈盈地强撑着坐了下来,

“文哥哥,这是家中从标船上拿下来的栗子糕,跟京城的很是不一样,里头还放了许多药材,吃起来很是好吃呢。”

周瑾文推辞不过,便顺着她递来的糕点咬了一口,

这软软糯糯的,入口即化,倒确实是京城的高铁不能比的。

苗锦儿有意和顾清婉争,自然不会对她太过客气。

当着顾清婉的面就贴着周瑾文说说笑笑。

而此时的周瑾文眼里深不见底,细看,他的目光一直随着顾清婉来来去去。

缠了半晌,再也忍不下去了周瑾文拍拍手背起身去了书房,借口有公文要处理。

他走后,苗锦儿才不适地扭了扭身子,

“夫人,栗子糕还剩两块,给您留着?”

顾清婉点头朝她笑笑,

“不必了,锦儿妹妹爱吃就多吃几口,我不大爱吃甜的。”

闻言,那锦儿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扭着腰肢离开了。

她一走,阿芳就气呼呼的招呼人来收拾桌椅板凳,

“去,把那拿出去消消毒,什么东西啊?也敢放到我们家娘娘面前,不入流。”

顾清婉被她的举动逗笑了,

“你这是干什么?”

阿芳言辞激烈地控诉,

“奴婢就是看不惯她那一副小人家的做派,谁人不知她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不就是想要取而代之吗,可夫人对周相是独一无二的。”

说到此处,顾清婉也有一些气闷,她本以为周瑾文和天下的其他庸俗男人不一样。

看他刚刚跟这苗锦儿旁若无人,简直气煞人也。

顾清婉索性扔了手头东西,

“阿芳,走,我们带着锦儿去挑些衣料来。”

阿芳一头雾水,

“夫人,这是为何,这苗锦儿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为何还要对她这般好。”

顾清婉没有多做解释,带着阿芳就出门了。

董宅。

幕僚坐在一旁唉声叹气,

“大人,如今周瑾文在这朝堂之上可谓一手遮天,您是不知他今日干了什么,本以为是去商议开凿运河一事,谁知道把那户部尚书扯了出来,更绝的是那户部尚书竟然也是他的人。”

“他给朝廷的文武百官做了一个鸿门宴,让我们不得不同意开凿运河,若您还一味的消沉下去,往后纵然出来,也没有您的立足之地。”

董照紧皱眉头,盯着面前的棋盘。

他手持一颗黑色棋子,郑重落了棋,

“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幕僚惊讶的张大嘴巴,这董大人如今在家里怕不是待傻了吧。

周瑾文如今是文官之首,如若不加以打压,那日后可还了得。

他们这些守旧派的老臣可是被逼的没有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