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触感顺着脚踝一路窜到天灵盖。

苏壮低头一看，刚才还金光闪闪、散发着十万亿晶体诱人光泽的金山，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那些金灿灿的货币像是融化的蜡烛一样坍塌，在短短半秒钟内重组成了一只只惨白、尖锐、带着某种不可名状倒刺的骨手。

这些骨手没有半点犹豫，死死扣住了苏壮的小腿。

“嘶——”苏壮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玩意儿抓得太紧了。

“哎哎哎！过分了啊！哪有这种强制消费的？我警告你，你这种行为在地球上叫强买强卖，是要被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的！”苏壮一边嚷嚷，一边疯狂地甩动右腿，试图把那些骨手甩开。

但这骨手就像是直接长在了他的基因链上一样，纹丝不动。不仅如此，苏壮还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视线右上角，那个流氓AI的半透明界面正在疯狂闪红光。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正在遭受概念级剥削！ 当前个人征信点正在以每秒一万点的速度流失！ 警告！宿主已处于资不抵债状态！宇宙规则正在强制执行资产清算！

“什么鬼资产清算？老子一秒钟前刚赚了十万亿！”苏壮大骂。

就在这时，他感觉身上一凉。他低头一看，自己那件虽然破旧但在星际流浪中好歹能挡风遮雨的外套，竟然凭空化作了一堆马赛克，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着是长裤。 然后是鞋子。

不到三秒钟，苏壮就只剩下一条印着海绵宝宝的黄色平角裤，在跨维大当铺的废墟冷风中瑟瑟发抖。

“我靠！物理扒皮啊！你们高维度的催收手段这么下作的吗？连内裤都不给留个全套？”苏壮双手捂住胸口，虽然那里除了排骨什么都没有。

废墟的阴影中，那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燕尾服男子终于完全走了出来。

他没有理会苏壮的跳脚，而是优雅地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轻轻掸了掸燕尾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的动作慢条斯理，但每动一下，周围的空间就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引力场拉扯，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玻璃碎裂声。

“主……主理人大人……”

旁边，刚才还不可一世、后来沦为月薪三千打工仔的吞星金蟾，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金蟾的样子。它原本庞大的身躯急剧缩小，变成了一只大概只有巴掌大小、浑身长满脓包的癞蛤蟆。它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浑身抖得像个开了最高档的马达。

“废物。”

面具男没有张嘴，甚至他的面具上连嘴的缝隙都没有。但一个毫无感情、仿佛由无数收银机打印小票的声音混合而成的声音，直接在苏壮和金蟾的脑海中炸响。

仅仅是这两个字，那只巴掌大的金蟾就像是受到了几万吨液压机的碾压，“噗”的一声，扁了。

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扁了，变成了一张薄薄的蛤蟆皮，贴在地上，但眼珠子还在转，显然还活着，只是被某种概念上的重压剥夺了三维的厚度。

苏壮咽了一口唾沫。虽然他平时满嘴跑火车，但在地球上当了这么多年社畜，他太熟悉这种气场了。

这就是那种平时根本不在公司露面，一旦出现就意味着整个部门都要被裁撤的终极幕后大老板。那种把员工当成Excel表格里一个微小数字的冷酷感，简直如出一辙。

更要命的是，苏壮发现自己平时引以为傲的“不要脸法则”在这股威压下竟然有点卡壳。他试图召唤那个刚才把绝对真理天平压断的房产证，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无形的丝线死死缚住，根本无法动弹。

警告！目标实体无法解析！ 目标实体非碳基生命！非硅基生命！非能量生命！ 目标实体为概念聚合体——【收割】法则的具体化身！

建议宿主：立刻滑跪，大喊义父，并主动上交所有器官以表忠心！

“你这破AI能不能提点有建设性的意见？我这海绵宝宝内裤怎么上交？”苏壮在脑海中狂喷。

面具男终于转过头，那张纯白的面具正对着苏壮。

“地球人。苏壮。生命层级：0.7级。目前状态：跨维大当铺全资控股股东。”面具男的声音依旧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波澜。

“那什么，老板，误会，都是误会。”苏壮立刻换上了一副标准的中介笑脸，虽然他现在只穿着内裤，这个笑容显得极其猥琐。“我就是个路过的热心群众。刚才我看咱们当铺的经营状况好像有点问题，这前台收银员竟然用公款垫付违约金，这简直是财务管理上的巨大漏洞啊！我作为一名拥有丰富被割韭菜经验的地球人，实在看不下去，就勉为其难地帮您进行了一次内部审计。”

苏壮搓了搓手，指着地上的蛤蟆皮说：“您看，这个蛀虫已经被我揪出来了。至于那个什么全资控股股东，那都是这破AI自动生成的，不具有法律效力！在咱们高维宇宙，讲究的是一个实质重于形式，对吧？当铺还是您的，我这就走，不打扰您清算资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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