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暗巷合围与致命后手(1 / 1)

赵小六把双手笼在棉袄袖筒里,缩着肩膀,朝镇东方向走去。

夜风顺着窄街的土墙缝隙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干草屑。

赵小六走得不紧不慢,路过街角的老槐树时,他低下脑袋,脚尖一拐,顺着坡道进了西街废窑场的夹道。

这条夹道只有四尺宽,两边是三丈高的土墙和废弃的窑洞后墙。

天上的月亮被土墙挡得严严实实,巷子里伸手不见五指。

沈厉川伏在暗巷北口的墙后头,身子紧贴着墙。

他握着短刀的右手垂在身侧,耳朵贴着墙皮,数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声沉稳匀速,没有丝毫慌乱。

沈厉川压下身子,膝盖抵住地面,后腿蓄力,随时准备冲出去。

赵小六走到巷子中间,正是那口枯井位置。

废石碾后头突然窜出一道人影。

马小亮双手拉着浸透桐油的麻绳,从石碾侧面腾身扑出,绳圈带着风声直接套向赵小六的脖颈。

赵小六的肩膀在绳套落下的瞬间猛然往下一缩。

麻绳套住了他的领口,却没有勒紧气管。

赵小六左手快如闪电,四根手指顺着下巴硬生生插进绳圈与脖颈之间,死死撑住受力点。

他的右手没有去抓绳子,而是顺着棉袄下摆往后腰一探。

一柄半尺长的生铁锥子从后腰抽了出来。

赵小六拧身反转,手里的生铁锥子擦着马小亮的耳廓直刺咽喉。

马小亮侧头避让,铁锥撕开了他领口的棉布。

他被迫松开麻绳的一端,借势朝石碾后头翻滚。

赵小六扯掉脖子上的绳套,脚掌蹬地,像离弦的箭一样朝南口冲去。

南口的夜色里,王大牛铁塔一样的身躯横在路中间,手里的榆木扁担带着破风声,迎头砸向赵小六的面门。

赵小六脚下急刹,向后退了两步,手里的铁锥在墙皮上划出一溜火星。

前路被堵,他咬牙掉头往北口折返。

北口的断墙后,沈厉川已经从阴影里跨步出来,短刀在掌心倒转,带着风横扫而出。

赵小六仓促抬起右臂横挡,刀背砸在赵小六的手腕骨上,咯噔一声。

生铁锥子脱手飞出,砸在青石板上滚进了草丛。

沈厉川顺势贴身切入,左肘砸中赵小六的下颌,右腿横扫其膝窝。

赵小六失去重心,重重砸在地上。

沈厉川单膝压住他的后背,双手反剪其双臂,膝盖顶死在后心窝上。

赵小六的脸被按进土里,胸口起伏剧烈,却没有喊叫。

王大牛和马小亮迅速围了上来。

王大牛捡起麻绳,利落地将赵小六的双臂和手腕绑住。

马小亮掏出浸过药酒的棉布,塞进赵小六的嘴里,防备他咬舌或者服毒。

沈厉川伸手捏住赵小六的双颌,用力往下一卸,确认其牙缝内没有蜡丸毒药,这才将他翻转过来。

巷口一抹昏暗的光线,落在赵小六的脸上。

泥土沾在赵小六的腮帮子上,草药汁染黄的皮肤泛着油光。

他的下巴脱臼,嘴里塞着布团,可双眼却死死盯着沈厉川。

眼睛里没有惊慌,没有绝望,反而带着嘲讽的笑意。

沈厉川扯掉他嘴里的棉布,抬手将他的下颌骨复位。

赵小六活动了一下下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沈厉川短刀的刀尖抵在赵小六的咽喉上:“徐牧之,你来识字班三天,肯定不是为了就在窗台放那朵纸花吧?”

赵小六沙哑低沉的笑起来:“沈连长,好手段。红军队伍里能有你这样的人物,难怪能从赣南一路走到陕北。”

他靠在冰凉的土墙上,身子放松下来,后脑勺枕在泥砖上:“你闺女的鼻子确实灵,我身上这股松烟墨的味道,洗了三遍都没洗掉,还是被她闻出来了。”

沈厉川刀尖往前送了送:“梅花线的底册藏在哪,药铺刘掌柜知不知情?说。”

赵小六低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刘掌柜不过是个贪财的老糊涂,拿了我两块大洋,替我办了四个月的散户粮本,他懂什么梅花线?至于底册……”

赵小六抬起头,迎着沈厉川的视线:“沈厉川,你以为你赢了?”

“你以为把南院的墙缝堵死,把窗户盯紧,在暗巷里设伏,就能保住那个野种?”

马小亮听到他这话,气得抬脚要踹,被王大牛伸手拦住。

赵小六吸了一口气,胸膛贴着刀刃微微起伏。

“你晚了半个时辰,今天下午未时三刻,镇东粮站发平价苞谷糁,西街豆腐坊的驴车出镇去马坊拉大豆。”

“驴车左轴的空心铁套里,塞着我写好的加急密信。”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林若瑶的孽种就在红一连南院,代号念冬,年方两岁半,右耳后有红痣。”

“算算脚程,这会儿信已经过了安塞,明天一早,就会摆在前敌指挥部的桌案上。”

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冻结了一样。

王大牛握着扁担的手背青筋凸起。

马小亮脸色发白,转头看向沈厉川。

沈厉川低下头,仔细搜查赵小六的全身。

棉袄的夹层被挑开,掉出两张画着南院地形的油纸,以及半截松烟墨锭。

沈厉川把东西收进怀里,看着的徐牧之。

“大牛,捆结实,带回连部地窖。”

“让卫生员拿止血带把他的嘴封死,手脚全部上铁铐,二十四小时双人双岗。”

王大牛一把将徐牧之从地上拎起来,像提小鸡一样拖着走向南院。

徐牧之没有反抗,任由拖拽着,嘴里发出低沉的冷笑。

马小亮快步跟在沈厉川身后:“连长,那封信要是真送出去了,咱们怎么办?”

“国民党特务要是调大部队或者暗杀队扑过来,念冬她……”

沈厉川停下脚步看着前面的王大牛和徐牧之两人,收刀入鞘:“慌什么。徐牧之如果是下午送出的信,他晚上绝不会去学习班。他在诈我们,“但他送信的渠道,肯定不止这一条。”

沈厉川沉吟片刻,加快了回南院脚步:“去把林书远和赵政委叫到连部。”

“连夜提审仁济堂掌柜,今晚天亮之前,必须把镇上所有的暗桩全拔干净。”